萧廷道:“不敢当,请前辈赐教。”
康广陵想了想,道:“你连战我与他两人,心力消耗甚巨,依我看,还是明日再来。老夫对你期望甚大,倒也不急一时。”
萧廷想了想,也是,确实有点累,便道:“那就明日。”
姜姽道:“康婆婆,记下棋谱,带回去好好研究。”
“是。”
周霁亲眼目睹棋局变化,也想研究研究,便跟康婆婆一起记录棋谱。
萧廷走出监牢,走向姜姽。
姜姽笑着打量他:“看来你跟我下时,是手下留情了啊。”
萧廷笑道:“一共就那么几招,也不能都用啊。”
姜姽轻笑道:“怎么生这么大气?又是滑子又是赌注,这可不像你。”
萧廷简单说了情况,道:“给脸不要。”
“难怪……”
姜姽先是点头,接着担心道:“可是如此一来,气是出了,仇也结下了。冯君翊可不是费耀之流,你要小心。”
萧廷道:“我就算咽下哑巴亏,他也肯定得寸进尺。这种人,不懂什么叫投桃报李,我没必要给他们脸色。”
姜姽嗯了一声,笑道:“算了,不提他。底下阴寒,出去走走。”
另一边。
冯君翊吹着冷风往回走,迎面走过来一群人,为首之人正是邓玄,在他身后是众多勋贵子弟。
几人本来在酒楼吃喝,见他长久不归,过来看看,看到他,立刻招呼道:“翊哥!我们正要去接你,看来棋魔那老东西有两下子,居然跟他纠缠这么久,怎么样,拿到《天元弈神诀》了吗?”
另一人笑道:“废话,这还用问?翊哥亲自出手,哪有输的道理。”
“就是!翊哥是谁?那可是足以媲美昭华公主的人,棋魔又如何?”
几人轮番拍马屁。
邓玄率先发现不对——冯君翊的脸色很难看,而且是越来越难看,好像拍马蹄子上了。
他立刻道:“都住嘴!”
周围人一静。
邓玄大概猜到冯君翊未能破解,连忙道:“翊哥别生气,棋魔那老东西的棋局十几年无人能破,你就算一时解不开也没什么,昔日棋圣、棋痴不也解不开吗?”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也看出不对,立刻变了口风:“是啊是啊,那棋局多半就是骗人的,故意刁难人的东西!破不开也说明不了什么。”
“翊哥破不了,那个顾川更破不了。”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锦衣卫,怕是连棋盘的边角都摸不——”
冯君翊一声断喝:“够了!”
周围瞬间安静。
冯君翊看了众人一眼,声音如寒冰坠地:“我输给了顾川。”
说完,他大步离开。
身后,一群人脸色骤变,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难道那个顾川的悟性,还在冯君翊之上?!
所有人瞬间毛骨悚然。
萧廷、姜姽先出诏狱,康婆婆、周霁、钟原随后。
整个第九层重归寂静,牢门关死。
最里面的牢房忽然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康广陵,你不该延期,坏我等大事!”
康广陵坐在棋桌前,慢慢将棋子一颗颗收入棋盒,不为所动:“老夫本来就没兴趣,何况现在。破局之人近在眼前,请恕老夫不能奉陪了。”
那个声音有些恼火,又无可奈何,最终只冷哼一声,归于沉寂。
康广陵看着眼前的棋盘,越看越觉得破局近在咫尺:“大世将至,异气萌发,先行者得大造化,后来者望尘莫及。老夫为它蹉跎半生,疯魔半世,且看你能否闯过此局,解我心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