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家里过得穷,村子里的人都离得远远的,也就花婶子不嫌弃,整天和她们家走得近。
现在日子好过了,房子盖起来了,村子里的人都黏上来了,主动说要来温锅。
江云宁笑着拍了拍王翠花的胳膊,什么也没说。
她已经看到了王翠花眼底闪动的泪花,生怕再说点什么,那眼泪就要掉出来了。
正倒腾着往新房子搬行李,江柳氏拄着木棍颤巍巍地走过来。
“老三啊。”她喊了一声。
江云宁吓了一跳,竟有些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干瘦干瘦的老太太是江柳氏。
“奶奶。”她喊了一声:“找我爹有什么事儿吗?”
江柳氏的眼睛有些浑浊,拄着木棍儿还想往里走。
“娘,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江老三出来。
嘴里喊着娘,可那眼神,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老三。你连门儿都不让娘进?你以前最孝顺了。”江柳氏有些心酸,忍不住老泪纵横。
江老三看着她,却没有丝毫动容。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了。我孝顺的时候,你把我当傻子,纵容老大一家子来打我媳妇儿打我孙子。”
五岁的孙子躺在地上,脑袋流了很多血,昏迷不醒。
相互扶持着过了这么多年的媳妇儿也被打得躺在地上。
主谋是他忍让了一辈子的亲大哥和亲侄子,背后纵容的是他孝敬了那么多年的亲娘。
怎么能不恨?
江柳氏神情有些怔愣,似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最孝顺的儿子口中说出来的。
“老三啊,娘知道错了,以前是娘偏心。娘都这样了,你有再多怨恨,也该解气了。”她颤巍巍地伸出手,企图通过卖惨让江老三原谅自己。
哪怕不是接她进新房,只是说几句软话,那老二两家,也会看在江老三还把她当娘的份上,对她好些。
毕竟,现在谁都想巴结江老三一家子。
三房,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三房了。
看着瘦得皮包骨的江柳氏,江老三丝毫没有动容。
他心里清楚,江柳氏不是知错了,是知道老大老二靠不住了,没有人管她,害怕了。
“翠花和安禾躺在地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娘了。那个时候我就说了,以后你就算饿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给你一粒米。更何况,断亲的时候,已经给了你四十多两孝敬银了。足够你花了。”
江柳氏急得直拍大腿:“那银子,都被你大哥二哥拿走了呀。”
江老三没管,抱着牛车上的木箱子往屋里走:“那是你愿意给我,我一个断了亲的儿子,管不了也不想管。”
江澈刚出堂屋出来,两人迎面撞上。
“江澈,把大黑二黑栓门口去,省得有人想进来。”江老三声音很大,像是生怕江柳氏听不到一样。
他心里清楚得很,江有富和江有才这种情况,江柳氏明明可以去告官,告他们不孝。
可她偏不,偏要来找他这个被断了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