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杭越握紧了手里的枪,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所有的声响都在提醒他此刻的处境。
如今也只能等待柳逸找到他了,希望他们没事,希望那些人没有被雪崩卷走。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余生还有这一遭,本以为从缅南那趟死里逃生跑回来已经是大难不死了,没想到啊,老天爷还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男人眸光暗了暗,想起了什么,哑声自语着:“谢言桥……你不会又想代替我的人生吧……”
他语气充满了怨恨,却又处处压抑着不甘和遗憾。
西德医院那些事,谢父谢母从来不跟他说,可他也不是傻子,谢言桥醒来那么大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如今自己被困在这,如果真的丧命于此,怕不是又要便宜某人了。
谢杭越咬牙的恨,心口一阵抽疼,他弯下腰去捂着脑袋,手里的枪滑落下去,男人也晕了过去。
方才那阵撞击,让他的脑子受到了剧烈的震荡,脑中的清明被晃得支离破碎,能坚持到此刻已经是极限了。
深夜后难得多了一抹月光,照亮了周围些许环境,也照亮了男人眼尾那滴晶莹。
……
谢杭越想过自己会得救,但从没想过救自己的人会是谢言桥。
天边刚好有一抹光亮的时候,他被一只军犬舔醒了,他费劲地睁开眼,半晌才聚焦起来,看见了蹲在他旁边的男人。
谢言桥正低着头仔细查看着他脚上的伤,手指轻轻按了按他小腿上绑着的树杈和布条,确认固定得牢不牢靠。
谢杭越想也没想,开口就呛:“我是死了还是没死啊?”
那破锣嗓子一张口,谢言桥就把身上的水壶扔了过来,劲儿还不小,水壶砸在他胸口上。
谢杭越“嘶”了一声,身上骨头疼得厉害,龇牙咧嘴的。
只听见对方冷冷地回呛他:“你说死了没?”
“命还挺大,你还活着呢……我以为死了。”谢杭越全身上下,第二硬的就是那张嘴。
但不妨碍自己扭开男人的水壶灌了一大口,他左右看了看,周围只有谢言桥和一只军犬,他顿时有些嫌弃地皱眉:“信号弹呢?那群小兔崽子呢——”
谢言桥确认他脚上的伤没什么大问题,便背对身在他面前缓缓蹲了下来,淡淡道:“还想再被雪崩埋底下,你就尽管开枪。”
“干嘛?想背老子?”谢杭越盯着他的背看了半晌,那些弯着腰的姿势,熟悉得让人恍神。
记忆被拉回了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
那时候他们双胞胎不过是皮猴子爱玩闹的年纪,才七八岁大,却每天被严苛的训练压得喘不过气来。
京郊最危险的一座山算是成了他们两兄弟的家,什么训练危险就被刻意按着磨炼,攀岩、速降、负重越野,叫苦不迭的时候多得很。
只不过那个午后,崴脚的人是谢言桥,那天下过雨,山路又滑又陡,谢言桥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把脚脖子崴了。
谢杭越先他一步回到了据点,却被爷爷拿起皮鞭抽了一顿,说他“放弃了自己的战友”。
谢杭越当时还梗着脖子反抗呢:“那个闷油瓶自己又不吭声,我怎么知道他脚崴了?!”
他的顶嘴又换来了一顿暴打,最后男孩是哭着跑出去的,一边抹眼泪一边顺着山路往下跑。
夜已经彻底黑了,他在山谷底下找到了脚脖子肿得老大的谢言桥,那家伙正靠在一块石头旁边,膝盖抱着,一言不发地等着。
谢杭越又哭又骂地把对方背上肩,一路哭着回去,背上的伤口被汗水腌得火辣辣地疼,可他没有把人放下来过。
记忆迅速抽离。
谢杭越看见身前的男人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不然你自己能走吗?”
“休想让老子欠你人情!”谢杭越骂骂咧咧的,却还是挣扎着爬到了男人背上,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他装腔作势得厉害,嘴里不饶人:“小时候,我还背过你呢!你欠我的谢言桥!”
谢言桥没吭声,双臂稳稳地托着男人的腿弯,避开他受伤的那条腿把人托稳了。
他迈开步子,朝着阳光升起的方向走了过去,嘴角微微上扬。
朝霞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把整片雪原都染成了橘红色。
……
……
……
【完】
【开放性结局,别的也不能再写下去了,总归都过不了审。】
【有缘的话,下次见!】
【万分感谢追更到这里的读者!(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