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沉默了。
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了郑容。
郑容也叹了口气,朝着周瑞拱了拱手。
“圣上,虽然末将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和太子说得没什么差别。”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大乾最能打的兵,不是朝廷的兵马,是各个家族,各个将领私自豢养的私兵或者死士。”
“而这些情况,其实各地的主将都很清楚,但他们不敢说。”
“因为他们需要这些死士和私兵去打仗,不然大乾的兵马,一触即溃,毫无战力可言。”
“我之前和圣上说过士气的例子,我不妨告诉圣上一个事实。”
“大乾士兵的士气,如果离开了那些死士和私兵,可能就只剩下不到两成。”
“也就是说,一万人在战场上,只要死了两千人,这一万人会分崩离析,成为一盘散沙,挡都挡不住。”
“换句话来说,就拿丰城举例,看似十几万人的军队,但真正能打仗的,可能挑不出三万人。”
这话一出,朝廷一片哗然,就连那些文官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直接质问郑容。
“你们就是这样练兵的?”
郑容苦笑。
“朝廷的军饷每年都发不足,还指望着我们这些边军将领给士兵去谋军饷。”
“很多地方都让士兵自己种菜种地,这样的军队,是农民还是军人?能打什么仗?”
那人瞬间哑口无言。
钱哪去了?
很简单的道理嘛。
一万两银子的军饷,离开京都就变成了三千两,到了地方上,能剩下两千两银子都算好的了!
但这话不能说啊,说出来得罪的人就多了。
你不给马儿迟草,又想马儿跑得好,这怎么可能嘛。
也有人从另外一个角度开口。
“公爷,是不是你们的手段过于仁慈了?”
“士兵若是敢逃,就按逃兵处理,当场斩首,牵连他们的家人,他们又怎么敢逃?”
郑容更加无奈了。
“军法确实是这么规定的,但问题是,军法也规定了这些士兵每年拿多少银子,吃多少粮食。”
“银子和粮食都没有满足,你还要逼着我们去砍掉那些逃兵的脑袋,去抓捕他们的家人?”
“我敢保证,只要这么干一次,下一次战争来临之前,那些士兵不会去抵抗敌人,会先把地方将军给拿下!”
“士兵哗变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仁慈一些,还能让他们稍微安分一点,彼此保留一些颜面,若是撕破了脸,不用北夏打过来,大乾自己就得先乱起来!”
那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他也不敢保证真这么做了,士兵会不会哗变。
此时的周瑞也是一脸凝重。
大乾的军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那就是必须得改革了啊。
不然真遇见什么难缠的对手,大乾只怕就来不及改变了,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军制改革的问题了,是大乾灭国的问题了!
“准了。”
“护国公听令。”
“你和三省主官一起讨论,拿出一个章程来。”
“如果有拿不准的地方,可以询问太子。”
“即日起,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军制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