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衫客愣了一下,随即便朗声笑了出来。
“我真的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敲竹杠的好手。”他笑过之后,指了指谢燕手上抱着的黑布,“你别忘了,方才我可是用自己逃命的烈酒,和最重要的蒙面布来给你处理包扎伤口。
你现在竟然可以这么堂而皇之用受伤这件事来讹诈我,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嗯……这怎么能算呢?”谢燕煞有介事地想了想,一脸认真道,“毕竟如果不是你方才莫名其妙突然就跑,我又怎么会为了追上你,一不小心摔伤了手?
所以归根结底是你亏欠了我,光是包扎一下伤口怎么能够弥补得了!
把你今日从那孙员外家中得来的不义之财作为补偿交给我,咱们两个今天晚上的这笔‘账’就算两清了。
反正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不亏,你觉得如何?”
“那你要这些黄白之物是想要做什么?”乌衫客没有立刻同意或者拒绝,而是开口反过来问谢燕。
“你不说也说了么,古语云‘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我也是想要尽己所能,用孙员外从葛县百姓身上搜刮走的钱财,回馈一下这里的百姓,给当地做点好事。”谢燕既然开口要人家怀里的钱财,自然也不会在用途上多加隐瞒,“你既然过去就来过葛县,对着地方显然不陌生,那肯定也知道那条三道河。
我今日瞧见那河堤高得离谱,又看所谓河神娶亲的时候,棺材在并没有多深的水中缓缓沉了下去,完全看不见,很显然,那河道里的淤泥经年累月无人清理。
所以我想了个法子,能让人主动去清理那河道里面的淤泥,这样一来,河道的深度降回去,不光当地百姓不用靠河堤来治标不治本,还能让下游的庄户人家也不用再被洪水和淤泥断了生路。
所以乌衫兄就不要吝啬这一点点钱财了,我这不也是散那孙员外的钱财,积你乌衫客的德行吗?”
这一番话从谢燕口中说出来,颇有些大义凛然的味道,乌衫客有些哭笑不得:“我拿出来的金银本也不是打算自己留着挥霍的,给你倒也不是不行。
但那河道清淤不是官府该做的吗?为何我要用我辛苦得来的钱财帮他们做本就是他们该做的事?”
“瞧你这话说的!”谢燕笑嘻嘻地挪过去,坐在乌衫客旁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之前一直到处送钱财给人,帮那些穷苦百姓渡过难关。
要认真说起来,让自己管治内的百姓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这不也是各处父母官该做的事情么?
既然你一直都在替人家做本该他们自己做好的事,就也别差这一桩了吧!
你或许不知道,这黎州地界着实有点特殊,没有哪个有抱负有作为的官员会被派到这里,也不会有人愿意在这里大展拳脚。
这根本就是一个贬官的绝佳地界,被贬来这里的人,你还指望他们能一心为民去做好事?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么个好主意的,能够造福一方,你可一定不能推三阻四,不助我一臂之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