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凑近鼻尖闻了闻,香气稀薄,几乎很难闻到。
谢燕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再小小抿一口,那茶汤一入口便是一股涩味儿,到了喉头更是苦而不润。
“这茶一钱要一两银子?”她把茶盅直接放回桌上,蹙眉问。
“正是。”魏知易似乎对她放下茶盅的动作,还有脸上的表情感到有些不大满意,“难不成我用如此名贵的茶招待二位,你们是看不上,还是觉得我在扯谎?”
“都不是,我觉得你应该叫几个人,去把这黑店砸了。”谢燕哼了一声,“如此劣等的陈茶竟然拿来冒充顶级珍品,简直是黑心到了极点。”
魏知易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头:“这位谢贤弟果然是个耿直的性子。
这茶叶的确是我在县城里最好的茶庄里面买到的最贵的好茶。
而那茶庄的东家便是那位孙员外。
二位觉得这样的一位员外郎,有没有可能大发善心,如此破费地张罗这么一出戏,就只为给全县百姓祈福?”
谢燕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他。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人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贺锦堂闻言也笑了:“看来这事当中还有曲折?圣上久居宫中,虽为天下之主,身居高位却也无法望断宫墙。
这种千回百转的民间逸闻正是圣上最感兴趣的。
不知魏兄可愿掰开了揉碎了,与我们仔细说说?”
“这事说来倒也不复杂,乍听起来玄乎其玄,但若真剖开了说白了,圣上是不是还那么感兴趣就不得而知了。”魏知易看了贺锦堂一眼,“那位孙员外名叫孙问岳,此地无人知道他的来历,只不过是在他来到这葛县之后,一口气开了数家铺子。
从米粮到水酒,从布庄到茶庄,只要你是生活在葛县这一带,只要你还要喘着一口气,就终归绕不开他孙家的营生。
也正因为如此,孙问岳在葛县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他挑头的事情,没有人敢不支持。
就像这一次河神娶妻也是一样,孙问岳说三道河十年里面三旱七涝没个好时候,所以他请赛神仙算了一卦,然后让全县的商户都要出钱凑份子,城中百姓也要有钱出钱,没钱出力,于是便有了今日的这个大场面。”
“所以钱是大伙儿出的,最后好事倒成了是他孙员外的功劳了?”谢燕咋舌,“我瞧着县里头,各种商铺也是林林总总,并不少,为何偏偏就他孙问岳一呼百应?
难不成,我不按他说的去做,他就不卖我米面布匹?他不卖我,我便没粮可以吃,没衣服可以穿了?”
“这事儿还真就被你给说中了。”魏知易点点头,“这个孙问岳还真就有这么大的能耐。
前几年葛县周围这一带都闹了水患,几乎可以说是颗粒无收。
当时周围的路都被水冲断了,葛县犹如一叶孤舟,其他粮商都已经店内空空,没有东西可以卖,孙员外名下的粮米铺却依旧货源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