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他……
可……那片猩红太过刺目,那不断蔓延的血色,让她不得动弹。
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英国公,难道最后的结局,就是曝尸荒野吗?
贝齿咬着红唇,近乎滴出血来,桃眼看着那如今低入尘埃,奄奄一息的男人。
终究……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
她走到他跟前,用尽全身力气,半扶半搀着重伤虚脱的谢珩,一步步挪向不远处的山坳岩洞。
岩洞隐秘避光,掩于荒草山石之后,是眼下唯一的安身之处。
将人轻轻安置靠坐在岩壁上。
她甫一松手,便看见他胸前伤口的血色愈发暗沉,鲜血顺着衣襟不断滴落,在干燥的岩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红。
她心头一沉,立刻俯身抬手,轻搭在他颈侧脉搏之上。
指尖之下,跳动微弱得近乎虚无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不能再拖了。
姜灼解下后背的包裹,从里头取出银针,又扒拉了下,那几包避孕的药材,都已经湿透了。
她撕下身上的布料,跑去湖边浸湿,挑拣了些止血补血的,包进布里。
如今,她倒是有些庆幸开的是避孕汤药,止血补血的药材有很多。
她掰过男人的头,抚上他惨白的唇,掰开。
将那药汁,隔着布攥紧,一滴一滴,滴进谢珩的唇中。
见他将药咽下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而后拿出银针,利落在他周身数处大穴下针,暂时封住奔涌的血脉,勉强暂缓大出血的势头。
他胸口的渗血,慢慢缓了下来。
她收了针,这才喘了口气。
她看着那支箭。
箭身穿透胸口,带倒刺的箭头,从后面拔不得。
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斩断了剑尾,好利落的手法,对自己这么下得去手吗?
她从未替人拔过穿心箭矢,手不住的在抖。
这一箭贯穿胸口,若是正好插在心上,她这么一拔,他马上就死。
可若不拔,血这么渗下去,他也活不长。
姜灼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鸦羽垂下,闭上了眼睛,深深吐了口气。
赌一次!
赌他福大命大。
若是他命绝于此,她便即刻远走高飞,当今日所有纠葛,从未发生,从此两不相欠。
他要是活了,她也走,没人知道这件事。
姜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抬手解下自己腕间那根红线金珠。
她指尖颤抖着,将红线小心翼翼绕住心口微微露出的箭头,牢牢缠紧固定。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手一直不停的在抖。
拉着红线的手,轻轻扯着箭头,却迟迟不敢发力。
她闭上眼,山林寂静,却听不见二人的呼吸声。
此刻,她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
“不要抖……拔出来。”
头顶上方,落下一道低沉微弱,却依旧沉稳的声音。
气息虚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落在寂静岩洞之中。
“不要抖。”他又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