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
“分开查魏崇、贺书吏、韩九功与许房,不把同一官队视为同一意志。”
七类证据全部写完,门板已经摆不下。
常福又搬来一只矮凳:“还有什么?”
闻人清道:“人证。”
最初从地下带出的十九名所谓债工,不能简单称十九名共同证人。刘仓已查明是混入撤离队的暗桩;另外十八人中,五人回家,十人留证,两人暂住,一人入货栈。
现有十三人在王府与货栈范围内,可以分别问。
闻人清先拿出他们此前的口供。
关于地下守卫人数,有人说十二,有人说十四,有人只说很多。
关于水闸开启时辰,三人记得寅初,五人认为更早,另有人当时在搬粮,根本没看见。
关于白面具许先生,六人说声音年长,两人说像年轻人故意压低,还有一人坚持那夜出现过两个白面具。
最麻烦的是韩九功。
没有一个人亲眼看见他在地下下令。
他们只见过茶印、皂衣人和转运司封签。
“口供互有差异,不能合成一句整齐的话。”闻人清道。
顾昭宁问:“差异便不可信?”
“完全一致反而可能是背过。差异要保留,再找能解释差异的位置、光线和任务。”
宁知微把十九人的站位重新画在地下图上。
说十二名守卫的人都在西侧车道,只能看见两组。
说十四人的两人曾经过东拍卖台,视野更多。
认为寅初开闸的三人在上游,听见第一声铜钟;认为更早的人把地下水上涨当成开闸,实际可能来自预先泄水。
两个白面具的说法也未必冲突。黑市“许”本就是职位,可能真的有两人轮换。
第八类证据不是一份共同口供。
是十九个位置不同、记忆不同、选择也不同的人。
其中一个还是敌方暗桩。
“人证不能揉成一张纸。”闻人清道,“每个人只对自己看见的负责。”
苏听澜问:“那五个回家的人呢?”
“不强召。由当地里正或可信商户询问是否自愿补证,拒绝也记录,不以拒绝推定收买。”
谢红绡笑道:“闻人大人的规矩听着很慢。”
“慢在问清,不慢在救命。”
“这句像是专门说给苏掌柜听的。”
苏听澜道:“我听见了。”
七类物证,一类人证。
没有任何一件能单独把所有罪钉死。
合在一起,却让韩九功、许职位网、左贤王失马线、皇城司旧组和宁衡旧案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张关系图上。
闻人清把法尺压在图中央:“明日先做两件事。恢复八囤原状态,启动三日紧急赈济。”
门外忽然有人敲封门。
陶婶在外面喊:“剩下七十一户已经排好了。你们里面开了一晚上会,外面的人问,明日那碗粥到底发不发?”
闻人清看向苏听澜。
苏听澜也看着她。
七个人刚把证据分清。
下一步,要看法尺能不能量出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