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设备启动时那一声极细的电流音。
刚才那些话,关起门来随便说。
但从现在起,公事公办。
诸葛明没有给王蔼留下喘息的机会。
他面色一正,声音不大,却像在宣读一份迟来的判决:“西方有句谚语,法律是张蛛网,粘住小虫,放过飞鸟。
你们说,这样的事,我们能允许它发生在我们社会主义的华夏吗?我们能容许吗?这种人该不该抓?答案是肯定的——绝不姑息!”
他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
王蔼,再犹豫,再端着,就不是你曾孙子一个人的问题了。
是整个王家,都要跟着吃挂落。
王蔼霎时间瞪大了眼睛,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他想说话,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
就在这要命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声音不大,可在针落可闻的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下意识看向诸葛明,诸葛明微微点头,示意他接。
王蔼颤着手掏出手机,只低头一看,瞳孔便是狠狠一缩。
来电显示上是一串加密的红色数字,没有任何名字。
他刚想按下接听,那串号码便消失了。
紧接着,手机再次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屏幕上只有短短一句话:无条件配合文化和旅游部诸葛明同志的工作。
信息只存留了不到五秒,便自动删除,像从未出现过。
王蔼拿着手机,背心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良久,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一瞬间被抽掉了大半的强横。
他脸上的表情,从惶恐到挣扎,从挣扎到认命,最后竟慢慢平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再开口时,已是标准的汇报姿态:“报告领导,我王蔼,有话要说。”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谁都看得出,王蔼这是服了。
诸葛明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王同志,请讲。
还不晚。
跟方才一样,畅所欲言。”
王蔼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旋即又敛了去。
他双手抱拳,先朝诸葛明行了一礼,然后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阴沉尖锐,反而带着一种老人回忆往昔的沉稳,像在讲一段很长的故事:“领导,诸位。
我王家作为传承千年的异人世家,不说功劳,也有些苦劳。”
他抬眼看向诸葛明,语气愈发郑重:“抗战时期,唐门对抗比壑忍,在透天窟窿一役中,我王家破例动用家传绝学‘神涂’,以阴阳纸传讯,为唐门传递关键情报,保住了作战期间的信息畅通。
甲申之乱后,异人界一片混乱,我王家也参与了秩序的维护。
此后多年,一直与公司合作,为异人界的稳定尽过绵薄之力。”
他顿了顿,像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我王家家传绝学‘神涂’,乃异人界丹青之术两大核心流派之一。
另一脉‘秘画’早已没落,唯有我王家,仍守着这丹青正统。
此外,拘灵遣将的完整传承,也一直留在我王家。
风家的,不完整。
我王蔼,今日愿将王家家传‘神涂’与完整的拘灵遣将,无条件下上交国家,补全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并正式登记文化传承人!”
说完,他朝诸葛明深深一躬,没有直起腰来,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请诸葛领导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