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宸遂抽出今日下午的空时,带着青刃及数名侍卫,陪宋青妩上山向裴家宗祠而去。
秋日的骊山化为一片金黄。
泛黄的落叶,从树冠中幽幽飘落而下。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落叶。
车轮轧过密密的落叶,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嘎声。
软绵绵的,有种微微陷进去的感觉。
马车上,宋青妩面容沉肃而茫然,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裙裾。
想到稍后要与那个曾经狠狠伤害过她的旧人谈判,宋青妩的心情有几分复杂。
倏然,一只骨节分明的美手覆上她的手背,再徐徐蜷起手指,将她的手轻而坚定地握紧掌心。
“在想什么?待会儿需要我陪你一同问她吗?”
谢璟宸清澈如清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宋青妩摇头,“不必。我独自问她便好。”
谢璟宸不再多劝,只依着她点头。
“好。我带着青刃在外面等你。有任何情况你喊我。”
马车又摇晃了一阵,终在一座偏僻陈旧的院落外停下。
二人下了马车,眼前是一道斑驳的朱漆大门,满布污尘。
大门并未关严。
青刃走在二人前方,率先用剑柄抵开门走了进去。
前院里坐着两个婆子,一面磕着瓜子一面闲聊。
忽见一位满身杀气的男子持剑走了进来,吓得哇一声蹦了起来。
“你...你是何人!”
随后,谢璟宸与宋青妩携手而入,身后还跟着六名带刀侍卫。
婆子一看这架势,忙不迭膝盖一软,跪地磕头求饶。
“大爷夫人别杀我啊!我们就是个看门的,不是裴家的人!”
青刃冷声开口,“裴镇岳曾经的夫人高氏可在此处?”
一个婆子赶忙伸手往后面一指,“在...在后院...”
谢璟宸示意一名侍卫在此处看着这二人。
而后带着其他人继续往里走。
经过裴家祠堂到了后院。
一位身穿粗布薄衫的老妇,正在后院浣衣。
她身上的薄衫已被洗得发白,手肘与袖口处,还补着数块补丁。
鬓发灰白,坐在矮板凳上,面前放着两个大木盆。
盆里的衣裳堆成小山,显然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衣裳。
她俯下身用手一点点搓洗着衣裳。
腰弓得极低,上下半身几乎叠在一起。
右手好似还不是很利索,致使浣衣的动作略有些别扭。
宋青妩定定立在后院里,略略惊愕地望着眼前的老妇。
若不是提前知晓此人是高氏。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从前那个端庄高雅的将军府夫人,会落得如今连个洒扫婆子的都不如的地步。
这凄惨的境况,她的仇人见了都会心头大快!
宋青妩自然也对其喜闻乐见。
只因如今高氏越惨,她才越容易从她口中问出想要的答案。
听到纷繁杂乱的脚步声,弯腰浣衣的高氏动作一顿,脖颈僵硬地抬起头。
先是望见一双云头绣花锦鞋。
视线上移,是用金线绣着芍药的白色裙摆。
再往上,便是修长的裙裾和纤细腰肢。
最后,高氏的视线落在宋青妩那张清媚出尘的芙蓉面上。
只见她对着高氏抬起手,莞尔一笑,“好久不见,我的前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