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一直陪着两个孩子，一直等他们睡熟了才起身。
她走到客厅，弯腰把散落一地的拼图归拢进玩具箱里，才拎起包。
乔枝枝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见她一副要走的架势，把手机一撂，懒洋洋地开口。
“诶，这么晚了还回去啊？干脆今晚就在这儿住得了，明早我跟你一起送他俩上学。”
“不了。”
温燃摇摇头，“这些天休息，手头有些案子的收尾还压着，得回去处理。”
“你啊——”
乔枝枝夸张地拖长了尾音，长长叹了口气，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忙起来就没个完。你这才歇了几天呀，又要把自己往项目里扎。”
温燃被她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逗得笑了一下。
“也就一点琐事。”
乔枝枝瞧她那样子，知道劝不动，也没再强留。
她把话咽回去，语气却软了下来：“行吧，我也不留你了，知道你心情不好。”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回去好好休息，别想那些糟心事了。”
“嗯。”温燃应了一声。
乔枝枝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
晴山里，客厅的等亮着。
张阿姨留了晚饭，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牛奶杯下压着一张便签条，叮嘱她好好吃饭。
温燃心里软了一下，却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温燃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非工作时间。
这个点很少有人给她打电话，更何况，来电显示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温燃放下牛奶，走到阳台接起。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请问，是温小姐吗？”
“我是，”温燃应了一声，“请问是哪位?”
对方语气礼貌：“我姓吴，是孙先生的代理律师。”
温燃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自己是律师，当然明白对面的代理律师会打电话给自己是为了什么。
脑海中不受控的想起那些零散的画面，她神色冷了下去，连着声音都带着几分寒意：
“如果是来谈谅解书的事情，就不必开口了。”
“温小姐，您别误会。”
吴律师口吻专业。
“孙先生确实想争取您的谅解，但您确实有权利拒绝，这一点我没有任何替他说情的立场。”
“但是孙先生本人还是希望能够见你一面。”
晚风从阳台外灌进来，拂过温燃的肩，凉丝丝的。
温燃声音冷漠：“不必，我相信司法公正，我和一个伤害我的罪犯没有什么好见的。”
“温小姐，您先不用忙着拒绝，”吴律师在电话那端的声音温和。“孙先生说，他知道您清楚，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或许他手里会有您想要的东西。”
阳台上安静下来。
温燃握着手机，慢慢思量。
就凭他当初能一口咬出沈知微，这件事，他就不可能没留后手。
温燃当然想找到证据，如果孙成辉想谈的是这件事，确实值得她去见一面。
沉默片刻，她终于开口。
“好，麻烦你转告，我会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