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斗见状红了眼,不顾身上伤势,浑身爆燃烈火,不顾一切扑向狸力,死死缠住它。可祸斗本就已经负伤,单凭它,也拦不住这头凶兽残魄,房屋下陷的速度越来越快,屋内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哭声愈发凄厉。
吴越韩撑着墙壁勉强想要站起身,神魂一阵阵昏沉,他清楚,以自己和祸斗现在的状态,已经压不住这一缕狸力残魂。若是混沌残魄出手,固然可以瞬间镇压,可契约有约束,混沌不会轻易介入凡世的直接厮杀,不到生死绝境不会现身。
眼看整座房屋就要轰然倒塌,千钧一发之际,村子角落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忽然亮起一缕淡淡的金色微光。
这座城隍庙年代久远,泥塑神像满身灰尘,瓦片残缺,平日里几乎无人供奉。可此刻,一缕绵长肃穆的香火神光自庙中升腾而起,穿过沉沉夜幕,化作一道金色屏障,稳稳笼罩住摇摇欲坠的民居。
下陷的地基骤然停止晃动,即将垮塌的墙体被神光牢牢托住。
狸力撞上金色屏障,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浑身黑雾被神光灼烧,冒出阵阵白烟,慌忙向后退开数步,满眼忌惮地望向那座破旧城隍庙。
吴越韩怔住,胸口神魂还在阵阵作痛。是人间庙宇显灵。
朦胧之间,一道虚幻的官吏身影自城隍庙中缓缓浮现,一身古代官袍,面容肃穆,正是此地城隍的一缕分身。他并无出手攻杀狸力,只是降下神光护住百姓,将凶兽逼退,将战场和凡人家宅彻底隔离开来。
“凡俗生灵不可残害,退至野外再分胜负。”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夜色之中回荡。
狸力自知被神光克制,不敢再靠近民居,恼羞成怒之下,扭头向着村外山林狂奔逃窜。
“别让它跑了!一旦逃进深山,借助厚土,我们更难捕捉。”吴越韩咬紧牙关,强压神魂撕裂般的痛楚,握紧古剑,祸斗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二人追至村外乱石遍地的山谷,狸力回身反扑,地下无尽土石翻滚,山谷两侧碎石不断滚落。
吴越韩神魂重伤,动作渐渐迟缓,好几次险些被土流掩埋。祸斗火焰越来越微弱,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就算有城隍的分身远远压阵,城隍分身力量只能护佑生灵,不会直接出手捕杀凶兽,真正的封印依旧要靠他们自己完成。
吴越韩脑子飞速运转,回忆方才交战狸力的特点。它依仗大地,可若是脚下土地被彻底灼烧固化,它便失去最大依仗。
“祸斗!全力灼烧整片地面!不要留余地!”吴越韩高声大喊。
祸斗领会其意,仰头长啸,拼尽自身余下全部力量,磅礴的赤红烈焰汹涌倾泻而出,火海铺满整片山谷。滚烫的烈火灼烧泥土,湿润松软的泥土被高温烤得板结硬化,坚硬如砖。
狸力发现脚下土地不再能够随意掘入,顿时慌了神,来回奔跑,再也不能随意遁入地下。
就是此刻!
吴越韩强忍神魂剧痛,催动天书,无数道银白色封印阵法纹路铺展在空中。他手持古剑,借着火焰造成的机会,纵身一跃,剑锋直逼狸力残魄。
狸力疯狂挣扎,挥起利爪狠狠扫来,利爪划开吴越韩的魂体,又一道伤口浮现。吴越韩咬牙不闪不避,天书的封印阵法牢牢罩住狸力。
凶兽残魂剧烈挣扎,黑雾翻涌咆哮,可失去大地的庇护,又被祸斗烈火持续消耗力量,力量不断衰减。片刻之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过后,狸力残魄被一点点吸入无字天书之中。
书页之上光芒流转,狸力的形貌缓缓浮现,相关的记载一行行浮现在纸页,又一头凶兽残魄被成功封印。
战斗结束。
吴越韩浑身魂体布满细密裂痕,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直挺挺向着地面倒了下去。祸斗也耗尽力量,浑身火焰熄灭,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远处,城隍虚幻身影轻轻颔首,神光缓缓消散,重新隐入那座破败的城隍庙之中。
乌云缓缓散开,一缕月光洒落山谷。
“不能……倒在这里。”吴越韩意识朦胧,可神魂的损伤已经不是人间此地可以修复。必须返回地府养魂之地休养。
就在这时,两道黑白交错的幽光划破夜色,黑白无常的身影自阴阳缝隙踏步走出。他们收到此地地气大乱、人间生灵遇劫的感应,匆匆赶至人间,只是抵达之时大战已经落幕。
白无常快步上前,伸手托住快要彻底溃散魂体的吴越韩,黑无常俯身查看祸斗的伤势。
“伤得这么重。”白无常眉头紧锁,“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返回地府养魂司。”
幽光卷起一人一狗,破开人间夜幕,向着幽冥地府的方向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