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想到,六皇子安无常居然一直是在装疯卖傻。
亦或者说,其实不少人隐隐猜到安无常的疯癫未必属实。
可众人都只把这件事当作一桩茶余饭后的笑谈,无人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们眼里,六皇子早已是被皇权之争淘汰的弃子,装疯也只是为了保全性命,掀不起半分风浪,更谈不上什么威胁。
只是世人不知,隐忍藏得越深,胸中所图便越是宏大。
“昔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我安无常,装疯卖傻,吞冷饭、食泔水,这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一时的风光算不得数,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话音落下,安无常眼中那抹深沉冷厉转瞬即逝。
他眉眼一垮,再度扯出一副痴傻的笑容,开始手舞足蹈,疯言疯语地叫嚷起来,方才那番藏于心底的宏图远志,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
往后一段时日,皇子的派系之间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
二皇子安长明的势力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急速扩张。
他不停的向大皇子发难,一桩桩陈年旧案、一件件难以见光的污点罪证,接连被挖掘出来。
弹劾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飞入深宫,依附大皇子的官员接连被查,下狱的下狱,罢官的罢官,大皇子一脉节节败退,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再加上七皇子安长乐毫无保留、倾尽全部力量无条件站在二皇子一边,两位皇子势力合流,朝野之间几乎再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趋利避害本就是官场常态,眼见二皇子的势头势不可挡,络绎不绝的官员纷纷改换门庭,投入安长明的门下,他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
而就在这一日,安长明的声望终于抵达了顶峰。
楚皇安天下近来本就急速下降的身体不慎偶感风寒,一病不起,已然无力临朝理政。
圣谕传出,居然准许二皇子安长明代为主持朝会。
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安长明虽没有直接坐上那把象征天下权柄的龙椅,却立于龙椅身侧咫尺之处,身姿挺拔,目光沉沉俯瞰阶下群臣。
居高临下的视野之下,就连往日与他分庭抗礼的大皇子安承天,抬头之时,视线也不得不向上仰起。
皇权的威压,已然从他的身上悄然弥散开来。
朝会散去,流言如同插上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新帝”的名号,悄无声息地在市井与官场之间流传开来。
……
九皇子府邸。
小桂子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安自在听,最后语气担忧道:“殿下,二皇子掌权已经是大势所趋,一旦他继承皇位,只怕会影响到殿下的生活,要不要奴才出手干预?”
“别,千万别!你们所有人都不准自作主张!”
安自在连忙厉声喝止,“本殿下看戏看得好好的,如此精彩的表演,正是各施手段的时候,一插手可就全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