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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岛领主:从流放犯到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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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魂穿绝命岛(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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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荒岛奠基

第一章 魂穿绝命岛

痛。

这是林锋意识回笼时唯一能感知的东西。那痛不像是从某处骨骼或肌肉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他的整个脑腔被塞进了一颗烧红的铁球,铁球在缓慢膨胀,每一秒都在把颅骨从内壁往外撑。他努力想动一动手指,但指尖传来的唯一反馈是一种彻底脱离掌控的僵硬——手指像是别人的,不属于他。

黑暗。漆黑到分不清上下左右。他在什么里面漂浮着,周身没有任何着力点,但能感觉到一股带着咸腥味的凉意裹着皮肤。海水?他在海水里。不——他猛地记起来了——潜航器泄露,暗流卷走了他,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看到自己的应急氧气瓶指示灯在疯狂闪烁,然后灭了。灭了之后就是无尽的黑暗,是肺部被海水一寸寸填满的窒息感,是意识从身体里剥离出去的那一瞬。

他已经死了。在南海深处,为救最后一名人质,被暗流吞没了。

那现在这股痛又从哪来的?

痛感在加剧。颅腔里的烧灼感变成了一把钝刀从太阳穴缓缓往里推的钝痛,与此同时身体的其他部分开始传来信号——胸口肋骨位置像被重物压过一样闷疼,每呼吸一次都带出尖锐的刺痛;嘴里有一股铁锈味,牙床是松动的,舌头肿胀;后背贴着一片冰凉粗糙的东西,摩擦皮肤,像是岩石。

岩石?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光影交错的色块无序地跳动,然后慢慢聚焦、清晰、分层。头顶上方是一面凹凸不平的灰褐色岩壁,表面附着斑驳的苔藓,水珠正从岩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落。其中一滴正好砸在他的眉心中央,凉意如同一根冰刺扎入颅骨,激得他整个人一颤——就是这一颤,让他的意识彻底从混沌中挣扎了出来。

他不在海里。他在一个洞穴里。岩石的穹顶、潮湿的空气、远处隐约传来的浪涛拍岸声……这是什么地方?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右肋处骤然传来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白了。那是一种断裂痛——骨头断口的锐利边缘在肌肉牵动下互相磨蹭的感觉,他在叙利亚那次近距离爆炸中体会过,是肋骨骨折的典型痛感。至少断了三根,可能更多。

“哥……哥你醒了吗?哥你醒醒……“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极细极弱的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薄瓷片,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粉末。那声音在叫“哥“,带着哭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但哭得非常压抑,像是把嘴唇咬死了也不敢放声出来。

林锋艰难地偏过头。这个动作牵动了脖颈的肌肉和锁骨处的软组织,疼得他眼前再次发黑,但他硬撑着把目光转了过去。

一个女孩蹲在他旁边。

很小。十二岁左右,最多不超过十三。巴掌大的脸蛋瘦得颧骨高耸,双颊凹陷下去,嘴唇干裂到翻起了白色的死皮,几道血口子横在唇纹之间。她眼睛很大,眼窝深陷,眼圈通红,眼底全是泪水,但硬是没有掉下来。一只瘦得像枯枝的手攥着他胸口的破布衫,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和干涸的血痕。

她穿着麻布短褐,粗陋得不像话,打了七八个补丁,好几处缝线已经绽开了,露出里面薄得透光的里衣。脚上蹬一双草鞋,左脚那只已经磨穿了底,露出冻得发红的脚趾。

林锋看着她。那女孩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眼睛里那些拼命压抑的、摇摇欲坠的东西终于溃堤了。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额头抵着他肩窝,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草茎。

“哥!哥你醒了!我以为你死了!他们把你从船上扔下来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赵叔说你活不过今晚……我守了你一整夜你都不动……我摸你胸口没有心跳了……“

她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泪水浸湿了他肩头那层薄薄的布衫。林锋僵硬地躺在那里,脑子里如同被灌入了一锅滚沸的浆糊。他清晰地知道这个女孩不是他认识的人——他从出生到殉职,没有妹妹,没有亲人,特战部队的档案里“家属“一栏是空的。但这个女孩抱着他的胳膊哭叫“哥“的时候,一股不属于他的、却比他自己的任何记忆都更鲜活的画面猛然冲进了意识深处。

朱漆大门上高悬的匾额被人用铁索拽下来摔在地上裂成两半。青石台阶上跪着一个穿绯袍的中年男人,脊背挺直,面对官兵的铁链和呵斥一言不发。后堂传来女人的一声凄厉尖叫,然后是重物坠落在地的闷响。十二岁的少年跪在血泊里抱着母亲逐渐变冷的身体,指缝间全是黏稠的暗红色。身后八岁的女孩被仆人拽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哭喊着“哥——哥——“

铁链套上少年脖颈。囚车颠簸在泥路上。海水从船舷两侧劈开,咸腥的风吹透了单薄的囚衣。一个穿锦缎短褂的管事从舷梯上走下来,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把他整个人从船舷上踢飞出去。腾空的那一瞬他看见妹妹趴在船舷边朝他伸出手,然后就是坠落,肋骨撞上礁石的碎裂声,剧痛吞噬了一切。

最后是那个名字。像一片蜷曲的枯叶,飘落在记忆最深处。

林峰。穿越之前这条命的主人,也叫林峰。音同字不同——原主是“山峰“的峰,他是“锋芒“的锋。原主是大乾王朝礼部员外郎林怀远的嫡长子,自幼读书,体弱,性格温和偏怯懦,十六岁那年随父亲进京赶考,还没来得及入考场,一纸诏书就把整个林家送上了绝路。科考舞弊案牵连数人,父亲被斩,母亲当夜撞柱殉夫,家产抄没充公,他和年仅八岁的幼妹林小棠被判流放三千里至南海绝命岛。

十二岁的妹妹——小棠。她叫林小棠。

林锋抬起手来。那只手瘦骨如柴,指节上还残留着被绳索勒过的紫痕,指甲缝里同样全是泥垢和血渍。这双手不是他的——他的手宽厚、结实,掌心全是常年练枪和格斗磨出来的老茧,手指粗短有力,是摸惯了钢枪和匕首的手。而这双手修长、苍白、骨节突出,连握拳都带着几分文弱书生的无力感。

但他能动了。手指蜷曲了一下,触到了小棠的头发——细软,干枯,打结了,摸上去像一把枯草。

“小棠。“他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锈铁。

妹妹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哆嗦:“哥……“

林锋深吸一口气。肋骨处的剧痛随着呼吸的加深而加剧,但他用特战部队野外医疗训练里学来的办法把痛感往下压——腹式呼吸,深吸缓呼,把注意力集中在气流进出肺部的通道上而非痛点上。三四个呼吸之后,痛感不再那么尖锐了,虽然还是存在,但至少可以忍受了。

他撑起上半身,小棠慌忙来扶,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下面,小心翼翼得像在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林锋借着她的搀扶坐了起来,背靠岩壁,终于看清了所处环境的全貌。

这是一个天然海蚀洞。洞口朝西开,约莫一人半宽、两人高,外面的光线灰蒙蒙的,透进来一层薄薄的天光。洞内的空间比洞口看着要宽敞一些,纵深约三四丈,顶高约一丈有余,岩壁上布满了海水长期冲刷留下的波浪纹路和蜂窝状孔洞。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干枯的海草和碎石,靠最里面的地方有一摊灰烬,看得出是曾生过火的痕迹,但已经熄灭很久了。灰烬旁边扔着一口缺了边的铁锅,锅底积着半指深的黑垢,还有三个大大小小的破陶罐,其中一个罐子侧翻在地,里面空的。

洞最深处靠墙的地方缩着一个男人。那人横躺着,一条腿伸得笔直,另一条腿曲起一个别扭的角度,整条小腿自膝盖以下肿胀发亮,皮肤呈暗红色,肿得连裤管都崩紧了。他闭着眼,呼吸粗重,额头上全是汗,偶尔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混的**。是个老兵——面相粗犷,腮骨宽大,下颌的胡茬灰白参半,就算在昏睡中也死死攥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不放。

“那是赵叔。“小棠在旁边抽着鼻子说,“同船流放的,在辽东当过兵。路上一直帮咱们挡着那个管事,到了码头被衙役打断了腿,扔在这儿跟咱们一起……管事不许别人管他。“

林锋点了点头。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赵叔的片段不多,但能感应到一种浅浅的信任和依赖——原主对这个老兵有好感,因为在囚船上那些人打骂他的时候,只有赵铁柱会冲过来挡在前面。

他靠着岩壁,闭上眼,把原主留在这个身体里的所有记忆碎片快速拼合了一遍。时间、地点、人物、因果关系——父亲林怀远,礼部员外郎,因一封弹劾奏章得罪了礼部侍郎魏崇。魏崇的侄子魏忠本要被派来绝命岛做三年“外放差使“镀金,增资历好回京升迁,结果被林怀远参了一本“私相授受、假借流放之名行游历之实“,夺了外放资格。魏崇怀恨在心,借助科考舞弊案将林怀远连根拔起,罪名“结党营私、诽谤朝政“全是栽赃。父亲斩首当日,母亲跟着去了。他和妹妹被押解上路,一路往南,船只靠岸绝命岛的那一刻,魏崇安排好的管事在舷梯上等了多时,一脚把他踹下船,摔在礁石上,断了肋骨,出血内伤,抬到南坡这个废弃的海蚀洞里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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