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正中央,飘着一道极淡的白发残魂。
那残魂几乎已经透明了,站在那里,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
可当它看见陈渊胸前那块军牌时,空洞的眼底亮了一下。
“后世……斩妖者……”
它低声叹了一句,像是等了太久,连声音里都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疲惫。
下一瞬,残魂化作一道白光,直冲陈渊眉心。
陈渊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像有无数碎裂的画面同时炸开。
刀光、兽影、血雨、厮杀……一幕幕在他识海里翻涌,最后凝成一部通体由白骨金文组成的功法,重重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镇妖骨经》。
与此同时,密室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煞气,也像终于找到了出口,疯狂朝着青铜军牌涌去。
军牌迅速净化、转化,再把那股精纯气血反哺回陈渊体内。
他体内原本那层牢牢卡住的屏障,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终于松动。
“咔嚓。”
骨骼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脆响,陈渊的骨头表层浮出淡淡的白纹,随后又一点点染上暗金之色。
炼骨境巅峰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全身气血奔涌如河,抬手间似乎都能把空气撕开。
陈渊刚睁开眼,密室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轰开了。
尘土散开,魏崇满身是血地站在门口。
他脚下,那头镇妖骨兽已经倒了,显然是被他拼死解决的。
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灰白,气息乱得厉害,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
“小畜生,把传承交出来!”魏崇咬牙切齿,声音都带着嘶哑。
陈渊缓缓把刀提了起来,嘴角扯出一点冷淡的笑。
“老狗。”
“你的命,我收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气血全面爆开,血瞳同时开启,《镇妖骨经》的发力路数在体内一转,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进魏崇面前。
密室里顿时刀光乱闪,石屑四溅。
两人狠狠干了三十余回合。
魏崇毕竟是炼脏境中期,即便气血衰败,手上功夫仍旧狠辣,几次反扑都险些逼得陈渊后退。
可他越打越乱,呼吸越来越急,右臂、肋下、后腰的气血都开始散了。
陈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魏崇一掌拍来,陈渊侧身避开,血瞳中那一瞬间的停滞被他抓得分毫不差。
拔刀——断岳!
刀光一闪。
血线直接从魏崇右臂处飙了出来。
右手被陈渊一刀齐肘斩断,掉在地上时还抽搐了一下。
“啊——!”
魏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倒退,断臂处鲜血狂喷。
他脸上的狠意终于散了,只剩下藏不住的惊恐。
经脉断裂,气血瞬间跌落,他竟从炼脏中期一路掉到了炼脏初期。
再不敢停留半步,魏崇捂着断臂,转身就往暗道深处逃去,脚下踉跄的几乎站不稳。
陈渊顺手把那枚白骨钥匙抄进掌心,没有立刻追上去。
“吼——!”
地穴更深处,那道吼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连整座地底通道都开始晃动,碎石不断往下落,像是随时会整个塌掉。
“走,立刻撤。”陈渊低喝一声。
他收起骨钥,一把扛起受伤的周野,带着赵铁衣和林七,沿着来路飞快往外冲。
四人刚冲出暗道口,陈渊就反手一刀,将洞口支撑的巨石劈塌,把这条通往地底的路彻底封死。
风雪扑面而来。
外头的空气冷得刺骨,可比起那股压在地底的腥腐气味,却好得多了。
四个人一屁股坐进雪里,都有些脱力。
陈渊慢慢吐出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远比从前强横的多的气血,又看了眼脑海中那部《镇妖骨经》,心里总算落下一块石头。
至少这一趟,没白来。
只是可惜,让魏崇跑了。
陈渊握了握拳,慢慢站起身,立在风雪之中,望着长城外那片黑沉沉的荒原。
那地方像一张没有尽头的嘴,吞掉了太多人,也吞掉了太多东西。
“这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踏踏踏!踏踏踏!”
一骑血色快马冲破风雪,朝长城方向疾驰而来。
传令兵高高举着一面金漆令牌,声音远远传开:
“镇北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