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眸中一片冰冷,她眯眼似乎在想什么:“至于那女子……若她安分,便让她在外头做个解语花,若不安分—……”
崔楚氏心头一凛,抬眼看向女儿背影,忽觉那温婉端庄的皮囊之下,有着一副自己从未见过的面孔。
将母亲劝去歇息,俞阮便吩咐婢女伺候她沐浴更衣,又在屋中点上安神香,还取了南海商人手中买下来的珍珠粉敷面。
还有那从养颜阁新购的凝脂霜,将浑身上下都涂满。
听说表哥藏在外头的那个女子容貌极好,肤若凝脂,听后,她的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
可再好,也不过是野路子养出来的花,经不得细看,更经不得比。
以色侍人,终究会年老色衰!
俞阮对着铜镜,只见镜中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都是由王妃崔氏亲自教导。如今那珍珠粉敷面过之后,只觉真个都容光焕发。
三千青丝披散在肩头,身后的婢女用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上头的水珠。
脑海中又浮现出母亲今日的话,说什么换嫁、父亲无能……
可事实呢,却是母亲挣着和姑母抢夫婿,嫌弃王爷先前伤了腿,不如当时中了举人的父亲有前途。
可事实却是,父亲太过老实,不懂变通,是以多年不见高升。
若母亲当初真嫁了王爷,如今坐镇王府的,也不一定就是母亲。
俞阮总是听母亲念叨,说姑母命好,嫁得贵婿,却忘了当年若非她自己嫌弃秦老侯爷腿伤难愈,前途未卜,这门亲事本该落在她头上。
如今呢,又眼看秦煜位高权重,手握兵符,便一心想着做权臣岳母!
这世上的事啊、人啊,从来不是谁先看上谁,就能得到谁。
而是谁有本事,谁才配站在那个位置上。
俞阮缓缓闭眼,任由婢女用干帕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擦拭着三千青丝,她觉得,自己想要你的,便会努力去争取,若是得不到,那便毁掉!
定不会学着母亲只知道事后怪罪,怨天尤人!
又回想年幼之时,也正是因着母亲的观念与抱怨,渐渐的也左右了自己的抉择,她不喜庸碌之辈,不屑老实忠厚者,只慕荣华与权贵。
不过自己与母亲不同,母亲只会眼望他人富贵,只知后悔埋怨,而自己却明白自己要什么,只看眼下,不管往后。
她早早便摸清老王妃和姑母的脾性、喜好,将自己伪装成她们喜欢的女子。
这般想着,俞阮心下只觉无比松快。
只听她叹息一声,然后才缓缓她睁开眼睛,红唇微勾,姝色惑人!
时辰也不早了,她需得每日早早就寝,养足精神,才能好好侍奉在姑母身边,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贤德孝顺!
屋内烛火渐熄,外头守夜的婆子如往常一般打着盹,寒鸦掠过,惊起一阵凌冽寒风,不由得让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那婆子朝着寒鸦飞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低声啐了几口:“王府怎么会有这东西,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