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运输队的领队取出那庞大的冰橇,把他们驱赶进去,如同驱赶羊群……
可现在,那些曾经凶神恶煞的水手们现在居然对她露出了笑脸。
虽然那笑容居高临下,仍然带着明显的不屑,但态度到底是发生了转变。
沈玉珍低着头,听水手说了什么知道她有缝纫的经验。
又说什么新大港正在扩建一座纺织厂,需要人手……他说了一大堆,最后问她想不想去那里工作。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中却带着不言而喻的肯定。
沈玉珍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她已经麻木了,自己的处境其实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空间。
“好,我去。”
水手看着她一副认命的样子,啧了一声。
“别以为去纺织厂是多么委屈的事儿。”
“要不是我们城主府打算扩张增产,你以为你能捞到那么好的工作?”
沈玉珍有些惶恐。
她以为这水手又要找事儿,连说自己已经知足了。
水手听她这么说态度才好了些,多说了两句,“明着告诉你吧,你们原本的去处是给别人当下人的。”
“到时候往那圈里一扔,就等着人去挨个挑。”
“提早被挑上的还行,起码能找个稍微像样点的人家,要是久了降价了,指不定被卖到什么地方去呢。”
沈玉珍双手在袖口里紧紧攥住。
她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些长途跋涉的辛苦背后,终点比预想还要糟糕。
要是真像这个水手说的那样,那种结果和被卖为奴隶好像没有区别了。
她有些后怕,连连点头,这次是带着真诚实意。
“我愿意去,愿意去纺织厂。”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谢谢,谢谢您。”
那水手丝毫不在意她的感谢,毕竟那根本无足轻重,但看沈玉珍这副样子,他心里还是比较愉悦的。
“行了,出去叫下一个人进来。”
与此同时,在新大港城,刘代理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前他戏楼和青楼都去过了。
两处地方的管事在和他见面的时候,倒是对那批家仆都表现出兴趣,但只愿意掐尖要一批质量好的。
而所谓质量好,主要还是长相顺眼,或者身材条件不错,年纪也不大的男男女女。
至于那些相貌普通,体能平平的人,两家管事都含蓄的表示可以不必再提。
听到这里刘代理心中一沉,这是他无法接受的,要是如此做他不仅还是赔本,更会少了揽客的招牌。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就走,在和管事交谈中稍加引导,几轮试探下来也探听到了不少口风。
自己最坏的预感发生了。
在家仆贸易的前景一片大好时,形势突然变得晦暗不明,显然不只是什么寻常的波折。
然后那条正式的消息就落地了。
城主府向全城宣布了一项新政策,新大港城将保护每一个人的面板权力。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强制他人转让面板权限,现有的面板抵押协议需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清理。
刘代理在读到那一段话的时候,感觉自己阅读理解的能力达到了他此生的最高峰。
他知道这就是冲着他来的。
那一段话点明了针对的就是人力资源贸易。
尤其是那段话中的面板抵押协议,基本只有他们才会涉及这种协议。
城主府一直知道他这类人的存在,也知道他们的运作方式。
而那些在此前已经形成的主仆关系,他们根本就不是抵押的关系,对于这些人,城主府的政策并没有明说。
毕竟在新大港城拥有家仆的人大多属于中上层。
强行改变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导致整个城市运转出现混乱。
在公告发布之后的第二天上午,那些披着城主府制式斗篷的卫队就来了。
带队的人敲门的时候很有礼貌,说话也中规中矩。
他们要求刘代理配合,对他那间用于中转安置的屋子里暂住的所有人员进行面板核查。
要确认他们每一块面板的权限状态,都已经恢复到本人名下。
刘代理在那些明晃晃的枪口下也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