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派几个人去寻寻。
但是现在苏宸却不想问了。
如今局势如此晦暗不明,萧寒长老若没有身死道消。
其实在宗外游历,未必是坏事。
苏宸抬手把门推开。
李长风手里端着个粗陶的茶盏,正低头吹着浮沫。
这幅样子,哪像个大乘期的老祖宗。
倒像是山下哪个村里晒太阳的老农。
“来了。”
李长风连眼皮都没抬,朝对面那张蒲团点了点。
“坐。”
“你小子在山门口站了半晌,老夫都瞧见了。”
苏宸把袍角一撩,在蒲团上落了座。
“什么都瞒不过师尊。”
案上还摆着一只空盏。
苏宸自己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盏。
茶是山间寻常的野茶,苦。
苏宸抿了一口,把盏搁下。
有些话,憋在心里头好几年了。
今日既然坐到了这儿,就没什么好绕的。
“师尊。”
苏宸抬起眼。
“弟子有一桩事,想了好些年。”
“当年您明明是大乘期的修为,却对外只称化神。”
“还离宗云游,一走就是这许多年。”
“这到底是为何?”
李长风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跟着,那张老脸上竟浮出点笑意。
“老夫就知道,你小子迟早要问这一句。”
李长风把茶盏搁在案上,往门外瞥了一眼。
“王莽那小子还没到。”
“既是你问,又没旁人,那老夫就跟你说道说道。”
“说了也无妨。”
苏宸把腰坐直了些。
这一刻,连殿角那盏灯芯爆开的轻响,苏宸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夫本就不是下界的人。”
李长风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老夫是灵界修士。”
“在灵界那会儿,老夫所在的宗门,唤作昊日宗。”
“也算是一等一的大宗。”
“老夫年轻那会儿,在宗门里头,也是个拔尖的天骄。”
苏宸没吭声。
只是听着。
“五千年前,老夫便踏入了大乘期。”
李长风的指腹在案沿上轻轻碾着。
“你可知,大乘期的修士,寿元几何?”
“三十万载。”
“老夫区区万载寿元,就摸到了大乘期的门槛。”
“这份天资,在昊日宗,也是头一份。”
苏宸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
万载寿元,大乘期。
自己如今炼虚,才活了多少年。
跟师尊这份根骨比,当真是萤火比皓月。
“可老夫这一生,有一个死对头。”
“老夫的师兄。”
“修为跟老夫同境,资质也跟老夫不相上下。”
“为了宗门下一代掌门那个位置,老夫跟他斗了数万年。”
“斗到五千年前。”
“老夫跟他,同一日踏入了大乘期。”
李长风把茶盏往案上一顿。
对于这点,苏宸倒是很理解。
修仙界就是如此。
能走到大乘期,怎么可能没有一些宿敌。
别说师尊了。
就拿自己来说,当年陆风在青州一直以天才之名压自己一头,甚至还要抢自己的道侣。
自己倒是等了许久才有机会,将此人诛杀在剑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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