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拘传令又看了一遍。秦牧注意到他在看落款处的公章——军事检察院的红章,盖得很正。
“到了之后你怎么进去?”秦牧问。
“正门。”周严合上公文包,“拘传令的效力不受场所限制。公务机楼、贵宾接待室、哪怕是他躲进厕所——我拿着这张纸就能进去把人带走。”
“周永胜呢?”
周严沉默了两秒。
“今天的目标只有周兴邦。周永胜——不在这张拘传令的名字上。”
秦牧理解这句话的分量。军事检察院的拘传令上写的是周兴邦。周永胜是副市长,要动他需要另一套程序、另一个层级的批准。今天这张纸管不了他。
但如果周永胜从接待室里拿走了那些东西,以后就算拿到批准,也没有证据了。
“能不能在拘传周兴邦的同时,把他带的行李一起扣押?”秦牧问。
周严的嘴角动了一下。
“涉案嫌疑人随身携带的物品,可以作为涉案物证一并暂扣。”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背条文,“前提是——我到的时候,东西还在周兴邦手里。”
还在他手里。
这就是时间差的问题。如果周永胜已经拿走了,那东西就不是“周兴邦随身携带的物品”了——而是副市长私人物品,周严碰不了。
秦牧的手机震了。
沈默。
“安检系统已触发故障预案。公务机楼所有通道暂时关闭。预计恢复时间十五到二十分钟。目前接待室里的两个人没有出来。”
下一条紧跟着来了。
“但有一个问题。周永胜带了一个司机。司机留在车里。B2车库。这个司机刚才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他下车了。往电梯那边走。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秦牧的指头停了一下。
司机去接东西。
周永胜自己不动,让司机上来取。就算被拍到,也只是“司机在机场走动”,跟副市长没有直接关系。
这条老狐狸比周兴邦精明十倍。
秦牧迅速打字。
“拦住那个司机。”
沈默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没有理由。”
秦牧攥着手机,指关节咯咯响了一下。
沈默说得对。他的人没有执法权。安检故障可以解释成系统问题,但直接拦一个“普通司机”就没有任何合法依据了。
秦牧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城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他能看到远处一条长长的跑道反着光。
快了。
但那个司机也快了。从B2车库坐电梯到贵宾接待室所在的三楼,三分钟。如果安检通道关了,他走不了正常路线——但工作人员通道呢?消防通道呢?一个熟悉这栋楼的人总有办法绕过去。
秦牧做了一个决定。
他拨了沈默的电话。
“你的人能不能只做一件事——告诉我那个司机现在的实时位置。”
“能。”
“到接待室门口之前有多少路程?”
沈默那边停了几秒,大概在跟现场的人确认。
“他刚进消防楼梯。从B2爬到三楼——大概四分钟。”
四分钟。
秦牧扭头冲飞行员喊了一声。
“还要多久?”
“十八分钟。”
不够。差了至少十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