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转过头看他。
周严的嘴角很淡地弯了一下。
“三个月。我用了三个月跟他建立信任,让他相信把东西交出来之后不会死。这三个月里,我同步在做另一件事——让远征公司的服务器备份多了一层他们不知道的镜像。”
赵铁柱在前排咽了一口口水。老班长做事的深度,即使知道他是军事检察院的人,还是会让人后背一凉。
皮卡进了柳河镇。早上的街道还没多少人,赵铁柱直接开到派出所院子里停下。
三个人下车。
赵铁柱去开传真室的门,周严跟进去站在传真机旁边等。秦牧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他给沈默回了一条消息。
“周严的手续大概一个小时到。到了之后他要去临江拘传周兴邦。需要你的人盯住周兴邦不要让他离开远征公司。”
沈默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
“盯着呢。但他如果要走,我拦不住——我没有执法权。你们抓紧。”
秦牧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走到派出所院子的角落里,背靠着墙蹲了下来。
膝盖有点疼。刚才在省道上那一个多小时里他一直站着,肾上腺素撤掉之后身体开始报账了。左肩也酸——昨天在孟广林家翻窗户的时候撞了一下,当时没觉得,现在开始疼了。
他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整条线——赵建国、刘德明、马文龙、周兴邦。前三个已经倒了。周兴邦是最后一个。但他不是最上面的那个。
周永胜。
副市长。
周兴邦只是周永胜推到前台的那只手。把周兴邦拿掉,周永胜还在。
他正想着,赵铁柱从传真室里出来了。
“老秦。”
秦牧抬头。
赵铁柱的表情不太对。
“周严接了个电话。”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院里来的——说周兴邦的老婆,半个小时前带着孩子去了高铁站。买的票,是去深圳的。”
秦牧站了起来。
家属先跑了。
周兴邦还在远征公司里,但他老婆已经往南走了。深圳——再往南就是香港。
他掏出手机拨了沈默的号码。
这一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周兴邦的老婆在去深圳的高铁上。”秦牧说。
沈默那边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车次G1128,三号车厢7A。”沈默的声音很平,“但我现在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周兴邦本人,五分钟前从远征公司的地下车库开车出来了。不是他来的时候那辆车。是一辆白色的、没挂牌的商务车。我的人跟着,方向是——”
沈默停了一下。
“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