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的油灯烧到后半夜，灯芯已经短得只剩半截。
林奇坐在旧木箱边，手腕上的防骗指南手环暗了下去，系统那行“异常变量已被高权限账户标记”却像没关干净，隔一会儿就在脑子里闪一下。
门外传来两声轻敲。
不轻不重，像怕吵醒人，又怕里面的人装睡。
林奇没动：“门没锁。进来前先说清楚，若是催饭账，明早再谈。我今晚刚当完阵眼，按理该算工伤。”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内务堂传令弟子，后面跟着一名捧木匣的童子。两人鞋底干净，显然没踩过运输路那边的泥，也没闻到阵外那股还未散尽的腥甜味。
木匣放到案上，匣面贴着新符，符纸压得很平。
传令弟子拱手：“林师弟，兽潮暂退，长老会连夜拟了文书，请你确认。”
林奇看了一眼木匣：“这次是什么岗位？兽王家属联络人，还是临时妖族耗材？”
传令弟子脸色一僵：“师弟慎言。此乃《兽潮安抚成果归属确认书》，为妥善处置山门后续事宜，也为避免外界误解。”
王大力原本靠在另一边整理证据匣，听见“归属确认”四个字，手里的封条停住了。
林奇伸手把木匣拖过来，揭开符纸。
里面是一卷厚纸，边缘印着内务堂、卜算堂和掌财堂的三道小印。标题写得极端正，墨色也新。
兽潮安抚成果归属确认书。
前半段依旧是青岚宗惯用的漂亮话。
山门突遇兽群试探，承福学舍候选林奇感宗门福泽，协同各堂应对有方；万妖山脉兽群暂退，实为青岚宗统筹调度、护山大阵余威及诸方共同努力之成果。
林奇往下翻。
暂停兽潮、妖族撤离、诱饵账后续处置、阵法修缮、外门安抚，统归青岚宗统一筹办。
林奇本人身份写得很小。
锦鲤候选配合。
只有五个字。
再往下，字开始变密。
未经宗门许可，不得私自与万妖山脉、兽王及相关妖族联络。
不得自行解释、传播、记录兽语内容，涉及妖族沟通事项，应先报内务堂统筹核验。
后续若发生妖族冲突、兽群聚集、领地争议及相关舆情，林奇应依宗门调度协助安抚，不得推诿。
林奇看到“不得推诿”四个字，慢慢抬起头。
传令弟子站得很直，目光却没敢和他对上。
“这文书谁写的？”
“长老会统筹。”传令弟子道，“师弟只需签字。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有功之人？”林奇指尖压住纸面，“暂停兽潮归宗门，妖族撤退归宗门，赔偿归宗门，后续要是再有兽群过来，叫我协助安抚。那我保留什么？”
传令弟子顿了顿：“保留锦鲤候选配合身份。”
“说人话。”
“宗门会记录师弟功劳。”
林奇笑了一下：“记录成什么？遇妖能用，出事能顶，平时不许私联。你们这是给我办身份牌，还是给我套绳？”
柴房里静了静。
王大力起身，走到案边。他没先看标题，先看林奇压着的那几条。看见“不得自行解释兽语”时，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连你听见什么都要管？”他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