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吸了口气，把话拆短。
“第一，试墙任务登记。”林奇道，“谁派的，谁去的，撞哪段墙，撞了几次，回来爪子裂没裂，都要写。不能只写‘兽群踊跃试探’，也不能把低阶妖兽写成数量。至少写队伍、位置、伤情。”
王大力下意识开始记录。
兽群左侧那些爪子受伤的低阶妖兽立刻一阵骚动。灰毛那只把焦裂的右前爪又举起来，叫得比刚才响。
兽王没有喝止，只问：“第二。”
“第二，伤亡补贴。”林奇道，“试墙这种活本来就危险，灵果、药草、休养时间要明码登记。谁受伤谁领，不许队伍头领统一保管。统一保管这四个字，通常等于保管到别人肚子里。”
前排兽群瞬间炸开。
“对！”
“统一保管没回来！”
“灵果皮都没有！”
兽王的尾影重重一压，兽群才勉强安静。
它看着林奇：“第三。”
林奇指向运输路边的草沟：“诱饵质量复核。袋数、成分、灵血比例、投放位置，都要验。不能只按袋给钱，不看倒在哪。掺粉、兑水、偷懒近投，这些都得有人签字。出了事，先查验收，不要先抓前排妖兽问为什么被引过来。”
灵兽房执事的脸色在旁边黑了一层。
灰背獾兽不在这里，但林奇莫名觉得它如果在，应该会很满意这条。
兽王低头看了一眼阵边的草沟。那里的腥甜味还没有散干净，几只低阶妖兽闻到后又开始烦躁地刨地。
“第四。”兽王道。
林奇揉了揉发疼的喉咙：“化形教材更新。”
这句话一出，兽群右侧那几只负责控诉教材的低阶妖兽立刻抬头。
林奇道：“旧图册该废的废，该改的改。不同血统、不同骨相，至少分册。别拿高阶妖族的标准姿势，让低阶妖兽照着硬练。练出来手指反着弯，还说是血统特色，这和青岚宗把坏阵写成福泽常在差不多。”
青岚宗这边又静了一下。
掌财长老眼角抽动。
兽群那边却响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附和声。
“分册！”
“尾巴收不回去也要写！”
“三根手指问题也要写！”
“别再说是特色！”
王大力写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问：“三根手指问题也记？”
林奇面无表情：“写成化形异常样本，不要写三根手指维权。”
王大力低头改字。
兽王沉默了很久。
它没有再看青岚宗的长老，也没有立刻看那些低阶妖兽。它的目光落在王大力写出的四条上，像第一次看见这些平日里藏在兽吼里的怨气，能被压成一条条冷静的字。
试墙任务登记。
伤亡补贴。
诱饵质量复核。
化形教材更新。
四条都不长，却比它过去听过的许多“兽族同心”“勇猛冲阵”刺耳得多。
兽王缓缓抬头。
“兽潮暂停。”它道。
山门前一片死寂。
阵房执事手里的雷符彻底暗了。内务堂执事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不可轻信妖族”。掌财长老盯着兽王，脸色像刚被人当众拆开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