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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走出门,站在楼道里停了一下。口袋里手机震了。
母亲发来的消息:咖啡馆地址发你了,别迟到。
他看了眼时间,才八点。还早。
又一条消息:穿好看点。
范宸低头看了眼自己——深色夹克,黑色长裤。和每天穿的一样。
他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又震。秦岚的消息:张处长临时改时间,下午两点。你先去相亲,别迟到。
范宸盯着屏幕顿了一下。下午两点。
收起手机走下楼梯。楼道里很暗,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
走到一楼,门外的阳光刺眼。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甜丝丝的,混着秋叶的干涩。
猫从楼道里钻出来蹲在台阶上歪头看他。
尸语,你怎么跟出来了?
猫喵了一声,尾巴竖起来。
范宸蹲下摸了摸它的头。猫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油亮亮的,指尖划过,柔软的触感里藏着温暖。
下午回来给你带罐头。
猫蹭了蹭他的手,跳下台阶跑进花坛里不见了。
范宸站起来走向停车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金属冰凉。打开车门坐进去。
后视镜里,楼道口空荡荡的。
发动车,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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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在市中心一条老街上。
范宸把车停在巷口走进去。两边的法国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他看了眼手机,九点五十。还早。
推开门的时候,已经看到苏晓了。靠窗的位置,面前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对面,杯壁的水珠凝了一层,冰的。
范宸走过去,拉开椅子。金属腿磨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苏晓抬起头,笑了。她面前那杯咖啡杯口有口红印,浅豆沙色。对面那杯已经凉了,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
范宸坐下,指尖触到咖啡杯壁。冰的,凉的。他握了一下,没松开。
你等很久了?
半小时。苏晓的语气很平淡,我习惯早到。
范宸低头看着那杯咖啡。冰块还没完全化,浮在表面,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咖啡颜色很深,接近黑色,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你是范宸?
嗯。
法医?
嗯。
苏晓搅了搅自己的咖啡。咖啡勺碰在杯壁上,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很响。
我是苏晓,在市局档案科。
范宸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她。短发,扎着低马尾,额前有几根碎发。穿浅色毛衣,领口有一小片蕾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右脸颊有个很浅的梨涡。
档案科?他问。
对。苏晓喝了口咖啡,我法医专业毕业,但没干。
范宸的手顿了一下。指尖还握着咖啡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血管往上爬。
为什么?
苏晓放下杯子看着他。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每天面对死亡,你还活着吗?
范宸愣住了。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胸口。
他想起了师父。昏迷前在ICU的病床上,插着管子,呼吸机一下一下地响。他握着师父的手,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像纸,青筋清晰可见。师父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一个字。
活。
他想起了师父的旧尸检手册。扉页上那行字,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为死者言,为生者活。
他想起了小月。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福寿里的巷口笑。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她在窗户里面拍打,他在窗户外面跑。他跑错了路。
他想起了母亲。每天凌晨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在沙发上睡着,茶几上的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从来不问案子,只问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