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荣父子没待多久,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说是还要去下一家拜年。
吳二白和吳谓把人送到门口,邵淮冲吳谓晃了晃手机,用口型提醒他“明天晚上别忘了”。
吳谓笑着点头,目送他们的车拐出巷口。
眼看着离吃午饭还早,吳谓折回院子,向吳二白发出邀请:
“爸,今天天气好,要不要一块去钓鱼?”
吳二白看了看亮堂堂的日头,拒绝了:
“你去吧。今天天好,可能还有人会来拜年,我跟你贰京叔下几盘棋。”
吳谓见状也不勉强,从门边拿起自己的鱼竿往肩上一扛,信誓旦旦:
“那行。等我多钓几条回来,给您和贰京叔煲汤喝。”
吳二白可太清楚吳谓那钓鱼技术了。
这小子小时候跟着吳三省去钓鱼,十次有九次空着手回来,剩下一次还是吳三省怕他哭鼻子,在菜市场给他买一条带回来。
前年夏天说自己成长了,也是跟他这么打包票的,结果在河边坐了一下午,带回来两条手指长的小杂鱼,还美滋滋地让厨房炸了给他下酒。
吳二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别空着手回来就行。”
吳谓听到这话,一边腮帮子不满地鼓了起来:“我今天至少钓三条回来!”
说完便气冲冲地拎着渔具往外走。
贰京迎面进来,看他这风风火火的架势连忙嘱咐:“河边风大,把帽子戴上。”
吳谓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清亮:“知道啦。”
吳谓在后院找到了自己上学时骑的那辆自行车。
李伯这些年时不时给它上点油,擦擦灰,保养得倒挺新。
吳谓跨上去,戴了顶灰色的针织帽,脚下一蹬便骑着出了门。
冬末的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风从耳边掠过,带着一点潮意。
他已经好多年没骑过这辆自行车了,突然骑着它出门,心里竟生出一种“要去上学”的错觉。
“厌学症”重度患者吳谓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人家都是忆苦思甜,怎么就你忆甜思苦了。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为了哄自己,路过巷口小摊的时候吳谓还特意停下来,买了一大袋糖炒栗子。
新炒出来的栗子还烫着,纸袋捧在手里,甜丝丝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又热又糯,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买栗子用的还是吳二白昨天放在他枕头底下的“压岁钱”。
吳谓轻车熟路地骑到钓鱼的地方。
这是某条河的支流边,地方不算大,但胜在清静。
河边没几个人,零零散散地坐着,各自离得都很远。
吳谓把自行车停在大树后面,拎着鱼竿和那袋糖炒栗子朝水边走去。
解涟环早就在那儿了,一个人坐在折叠小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吳谓走近了才看清,水里有一条不小的鱼正绕着解涟环的鱼钩游来游去。
尾巴时不时扫过钩上的饵料,犹豫着要不要咬钩。
吳谓眼珠子一转,轻手轻脚地走到解涟环身后,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三叔!”
这一嗓子下去,别说鱼了,后面大树上的鸟都惊飞了好几只。
原本还在钩子旁边徘徊的那条鱼吓得尾巴一甩,倏地沉入水中,眨眼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