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像野火燎原,几百条嗓子齐声吼起来:
“王将军仁义!”
“跟着王将军有饭吃!”
“黑石城万胜!”
声浪撞在城墙上,嗡嗡作响。
周武站在台边,别过脸去用袖子蹭了蹭眼角。
昨夜他还担心队伍要哗变,今儿这七百多条命,算是稳稳当当交到王胜手里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张县令,老县令抚着胡须,眼底也有水光。
赵文远站在校场外围的槐树下,把这一幕看了个满眼。
他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像个寻常账房先生,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很。
见王胜发完饷又走下台,蹲在一个伤兵面前,亲手给人重新包扎腿上化脓的伤口,赵文远微微颔首。
“像。”
“真像老国公爷。”
当年赵文远还是个半大小伙子。
西北大旱,老国公爷也是这样,在军营里给士兵裹伤,在城门口给百姓施粥。
不声不响,做的全是实在事。
王胜没让大伙儿散。
他踩着点将台的边沿,靴底磕在木板上“咚”的一响,校场上七百多道目光便齐刷刷聚过来。
领了饷的士兵们胸膛挺得比早上高了三寸,钱袋子在怀里硌着,踏实。
"诸位。"
王胜的声音不高,却像锥子扎进耳朵里,
"你们今天拿的饷银是我的私钱,也是朝廷给的三倍。”
“可我告诉你们,在黑石堡,这还只是寻常月份的数。”
王胜竖起一根手指,
"若打了胜仗,斩首一级,赏银一两。”
“夺旗一面,赏银十两。”
“缴获辎重,一成归队内平分。”
“功勋册子我随身带着,当日立功,当日记册,当夜发赏,绝不隔天。"
这话一出,台下嗡嗡声四起。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眼睛开始发亮。
“你们是不是想问,朝廷给这么少,你们王将军哪来的钱?”
王胜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黑鞘长刀,
“第一是做生意赚的。你们这应该有藕煤销售吧,那就是我的产业。”
顿时台下不少士兵开始嘀咕。
“那可是好东西啊,原来是王将军的产业。”
紧接着王胜又说,"第二是天狼人送的。”
“他们来抢咱们的粮,来烧咱们的城,来杀咱们的人。”
“那他们的马、他们的刀、他们的粮草辎重,就是咱们的战利品。”
“我王胜带兵只有三个月,跟天狼人大小几次仗,没输过一次。”
“靠的是什么?"
他顿住,目光从左扫到右。
“靠的不是我王胜本事大。”
他往地上一蹲,随手捡了根枯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天狼人打仗,靠的是马快刀利,阵型散,各自为战。”
“咱们黑石城的兵。"
“靠的是装备,靠的是训练有素,靠的是吃得饱,靠的是公平机会!”
“每天天亮前一个时辰就开始操练,风雨无阻。”
“练到十个兵一排,闭着眼都能完成轮转。”
“练到盾手听见号令,下意识就往前顶。"
台下安安静静的,每个人耳朵都竖着。
"有人觉得苦么?”王胜问。
没人吭声。
"苦。"
他自己答了,
“当然苦。”
“那些士兵头一个月跟着一起练,胳膊肿得抬不起来,吃饭拿筷子都抖。”
“可你练出来了,战场上就能活。”
“你们知道天狼人怎么评价黑石城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