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岗上,伫立着三道人影。
为首的少年,依然身着道袍,面带稚气,却腰杆笔直,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沉稳的气度。
两位女子皆换了布衣长裙,简约而不失韵致。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相貌清秀;一个则是纤秀小巧,五官玲珑。其中的许怡,爱笑的神态如旧,却变得沉默寡言,双眼中也多了一抹淡淡的忧伤。而沐青经历了这段日子的生死磨砺之后,已走出灭门之痛,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何为四门三宗?”
“此乃秦州灵山仙门的别称,为玄剑门、天衍门、太虚观、青冥阁,以及万象宗、玄幽宗与太初剑宗。”
“玄幽宗,路途尚远。”
“且不论玄幽宗位于何处,天衍门便在乌灵郡境内,你我岂容错过?”
“天衍门的无极山……”
叶生手里拿着一张兽皮舆图,上面绘制着各地灵山的名称。他要去的玄幽宗西浦山,位于磐石郡境内,想着路途尚远,便与许怡、沐青商议行程。姐妹俩熟知各大灵山仙门,建议前往天衍门的无极山,而无极山位于乌灵郡境内,又恰好顺道,他未作多想便答应下来。
片刻之后,轻快的马蹄声穿过山野而去……
傍晚时分,倦马停歇。
依据许尚留下的舆图,此处应该有个集镇,而眼前仅有一片荒野,以及天边一轮血红的落日。可见舆图的绘制多有谬误,只怕灵山之行也未必尽为坦途。
许怡与沐青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找了一块河边的草地安歇。马儿依旧交给叶生照料,一番忙碌之后,他揣着几粒果子,独自走到一旁盘腿坐下。
天衍门的无极山,位于乌灵郡的东南方向,许怡与沐青也不知具体所在,三人只能依照舆图一路寻来。而所谓的灵山又是怎样一番景象,更是无从知晓,不妨顺道游历一番,权当长长见识。
叶生吃着果子,想象着传说中的灵山,伸手揉搓着右眼。虽然他的右眼已视物无碍,灼痛也渐渐消失,而一旦行功修炼,眼瞳便会忽冷忽热,随之气息躁动,却始终弄不清缘由,也不便向姐妹俩请教,只能一个人默默焦虑、暗暗无奈。
“姐姐远离家门,已有几个春秋?”
“兄长没了,家便没了,任他春秋几度,与我何干?”
“姐姐,你尚有妹妹!”
“嗯,记得我与兄长前往汴水镇,恰逢丙午夏至,如今已是六月中旬。”
“离家仅有月余,已恍如隔世……”
“唉……”
许怡与沐青在说着悄悄话,感叹着生死变迁与岁月的易逝。
叶生回想着这段日子的遭遇,同样感慨万千。奈何他无人倾诉,也不懂如何宣泄,只能躺倒在草地上,默默看着天上的月光。
不管怎样,陪着姐妹俩走一趟天衍门的无极山,之后再前往玄幽宗的西浦山,但愿三人能够如愿拜入仙门,从此远离尘世间的纷纷扰扰。
叶生想到此处,手上多了一块玉牌。
杀了云熙——便是那位云师兄——缴获了他的纳物戒子,当时仅关注灵石、丹药、符箓与功法玉简,无暇顾及其他的物品。而这块两寸大小的白色玉牌,便是忽略的遗物之一,上面刻着古怪的飞剑纹饰与“青冥”二字。
这是一块灵山或仙门令牌,由此不难猜测,云熙便来自青冥阁。而前有玄安,后有云熙与田深,这帮灵山弟子为何深入江湖,插手世俗的纷争,并且不惜抄家灭门,难道都是为了血玉铜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