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行看了她一眼。
“这句也删。”
乔小满立刻站直。
“报告楚队,我没说话。”
询问室里。
吕言一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被带到地下的时候……”
“曾经醒过一次。”
“我记忆不完整。”
“像被人撕碎以后,又强行拼回来一点。”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呼吸越来越重。
“地下。”
“很冷。”
“很潮。”
“我被带到一个地方。”
“那里好像是谁家的......祖宅。”
“好像是海城秦家。”
警员接着问。
“为什么说好像?”
吕言一道:
“我看见过门匾。”
“但后来所有画面都断了。”
“我只记得地下。”
“记得一口黑棺。”
观察室外。
楚知行眼神微动,在平板上做了一个标记。
警员继续问:
“黑棺旁边有什么?”
吕言一闭上眼。
额头上渗出冷汗。
“尸体。”
“有一具尸体。”
“不像刚死。”
“但也不像完全死了。”
“它躺在黑棺边上。”
“不。”
他忽然皱眉,像是在努力分辨记忆。
“也可能就在棺里。”
“我记不清。”
“我只记得它胸口压着一本灰黑色古册。”
警员继续问。
“灰黑色古册?”
吕言一点头。
“很旧。”
“比我的灰白命册旧得多。”
“也沉得多。”
“我看它一眼,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陆长生站在棺前。”
“他拿着笔。”
“在那本册子上写字。”
警员问:
“写了什么?”
吕言一的喉结滚动。
很久之后,他才沙哑开口。
“【陈知命,新名当立】。”
询问室里安静下来。
警员手里的笔停了半秒。
随后继续记录。
吕言一低着头。
“后来,我就开始梦见陈家旧宅。”
“梦见旧训。”
“梦见有人告诉我,我是陈家遗脉。”
“梦见那块玉一直在叫我。”
“上面有两个字。”
“知命。”
他说到这里,声音轻得像一根快断的线。
“可是陈不凡说得对。”
“玉是真的。”
“知命也是真的。”
“但不是我。”
警员继续问:
“灰白命册呢?”
吕言一道:
“不是本体。”
“它只是那本灰黑色古册投出来的东西。”
“不。”
他停顿了一下。
“但它不是源头。”
警员问:
“真正源头在哪里?”
吕言一抬起头。
脸色比刚才更白。
“秦家祖宅。”
“黑棺之下。”
他说完,又像是害怕自己说得太满,补了一句:
“我只能确定。”
“我依稀记得有黑棺。”
“记得那本灰黑色古册。”
“记得它被压在黑棺下面。”
“或者说。”
他眼里浮出真正的恐惧。
“黑棺在压着它。”
第二天中午,海城刑警支队临时会议室。
陈不凡一行人都到了。
张守元也被请了过来。
杭城昨晚的吕言一笔录被投在屏幕上。
林晚晴站在屏幕旁。
她穿着那件有些皱的外套,脸上仍有疲惫,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简要介绍完最新的审查结果后,她没有急着下结论。
而是先调出第一张照片。
那是秦家祖宅旧档案里翻出来的老照片。
院子里站着五个人。
秦承德站在中间,脸色严肃。
身旁有一个穿黑色长衫的男人,手里捻着一串珠子。
胸口垂着一枚黑色玉佩。
林晚晴道: “这是秦家老爷子秦承德当年院子里的五人合照。”
“照片拍摄时间,大约在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