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便动手杀生,血染长空。
他亲手斩杀了一位屹立世间多年的十四境顶尖大修,又接连诛灭三尊执掌天道权柄的十三境道官,至于那些闻讯赶来、层层围堵的各大宗门精锐修士、凡间王朝的铁甲大军,更是无一幸存...
所有挡在他身前的生灵,尽数陨落,不过短短数次呼吸的瞬息功夫,密密麻麻的人马便被彻底清空,连神魂都被凌厉杀机绞碎,彻彻底底魂飞魄散,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残痕都未曾留下。
身处这座杀伐滔天的剑阵之内,寻常修士别说抗衡攻势,就连想要在这片天地间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到底是何等旷世剑阵,威能竟然恐怖到这般地步··哪怕追溯到人族上古登天、问鼎天道的辉煌年代,史册记载、口口相传的无数绝世杀阵之中,也从未出现过如此凶戾磅礴的存在··
这座剑阵之中裹挟的无尽杀机与彻骨绝望,如同无边炼狱倾覆人间,但凡被气机笼罩之人,心底都会被恐惧彻底占据,根本生不起半分抗衡的斗志。
即便是善德佛这种修为通天、功德盖世的十四境无上大能,此刻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催动毕生修为,凝出万丈功德金身,死死护住自身周身,勉强抵挡着漫天杀伐之力。
他低头望着下方整片大地被赤红剑幕彻底笼罩,无数武道修士、道门高人、凡间士卒在绝杀之力中接连陨落、化为飞灰,悲悯之色溢满眼底,一双佛目之中尽是无尽悲苦与无力。
高悬九天之上的浩然天穹之外,素来沉稳端庄的礼圣、心思缜密的亚圣,此刻皆是默然伫立,双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沉默,天地间只剩下剑阵呼啸的肃杀风声。
亚圣身躯微微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探出,遥遥指向虚空之中许安那道挺拔却逆天的身影,又指向四周轮转杀伐、煞气滔天的诛仙四剑,嗓音干涩又震颤。“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他就不怕···”亚圣满是惊骇与震怒的话语还未尽数落地,浩渺天外骤然炸响一声震彻寰宇的轰鸣巨响!原本稳固无形、隔绝诸天的青冥天下壁垒,被一股无上伟力骤然撼动,硬生生荡开一道横贯千万里的巨大虚空洞口!
白玉京二掌教余斗一身素白道袍凝霜覆雪,面容冷峻如万年寒冰,不见半分波澜,手持承载诸天大道的道藏仙剑,万丈法相真身裹挟着璀璨凌厉的盖世剑光,破开层重天障,浩浩荡荡直奔浩然天下疾驰而来!
真身尚且未抵浩然疆域,那磅礴无匹的剑道威压便已然倾覆四极八荒,震得浩然天穹层层褶皱起伏、剧烈震颤,整片天地都在为之动荡。
礼圣见此异变,当即欲起身出手调停,可还未等他身形挪动分毫,余斗冰冷威严的声音便跨越无尽虚空,遥遥响彻整片浩然天地:“我非真身降临!此法相只出一剑!
余斗的语气冷冽坚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今日但凡礼圣敢出手半步、拦他一剑之路,他便立刻催动本体,跨越诸天屏障亲自降临浩然!哪怕不惜代价,与辈分尊崇、修为盖世的礼圣在天外虚空展开死战,搅乱两界格局,他这一剑也必定斩出!定然要斩落眼前这个肆意妄为、逆天作乱的少年。
要知道,余斗身为白玉京十二楼至尊楼主之一,是撑起整个青冥天下的核心中坚,多年来镇守青冥天道、平定域外祸乱,于青冥苍生有再造之功,于整个人族诸天更是劳苦功高、功绩卓著。
“无耻竖子!胆大妄为,祸乱诸天!今日我便亲手斩你,连同你这背逆天道的书生一并诛杀!肃清世间祸乱,还天下朗朗乾坤、玉宇澄清!”
礼圣闻声轻轻长叹一声,原本微微抬起、即将起身的身躯,终究是缓缓落座,不再动弹分毫。他终究没有选择出手阻拦,心中通透无比,今日之事,他万万不能插手阻拦。
余斗并未催动真身亲至,仅仅降下一道法相,已然是给足了他这位礼圣的颜面。
倘若他执意出手干预,今日便会引爆人族万年岁月以来,最为惨烈凶险的两大至强者巅峰之战。
无论是执掌浩然礼教的礼圣,还是冠绝青冥剑道的余斗,都是各自疆域之中,除却镇守本源的老祖之外的第一强者,战力冠绝诸天。
若是二人全力开战、生死相搏,浩然与青冥两大天下必然遭受毁灭性冲击,疆域崩塌、道统破碎,大半山河覆灭都在所难免。届时蛰伏天外的域外神灵、潜藏虚空的化外天魔定会趁虚而入,撕裂两界壁垒,入侵诸天苍生,一场席卷整个人族天下的旷世浩劫,便再也无法规避。
辽阔广袤的浩然天下,宝瓶洲疆域上空,风云骤变,气机暴涨。
陆沉周身的修为气息正在飞速节节攀升,气势层层叠叠不断高涨,他身侧虚空不断扭曲晃动,无数斑驳迷离的光阴虚影层层浮现,无数绚烂缥缈的梦幻泡沫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他尽数纳入身躯、融于道体。
眼看着最后一缕梦幻泡沫即将彻底融入本体,散落世间的分身虚影即将与真身彻底合一、修为圆满之际。全程伫立剑阵之中、始终沉默不动的许安,终于率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