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来?”寒尘问。
“值班的时候偶尔。”苏晚晴把筷子递给他,“这家的猪肉大葱馅不错,你尝尝。”
寒尘接过筷子,忽然觉得有些微妙。他坐在苏晚晴对面,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桌面上,她低头倒醋,发丝垂在脸侧,看上去不像一个雷厉风行的警花,反而像个……普通的、请朋友吃饭的姑娘。
饺子端上来,热气腾腾。苏晚晴吃得不紧不慢,忽然开口:“你昨晚跟林雪聊到几点?”
“十一点半。”
“聊了什么?”
“灵石续约的事。”
“还有呢?”
寒尘夹起一只饺子蘸了醋:“她说要给我配药,我说不用,她坚持。”
苏晚晴哼了一声:“她那个治愈系灵力确实好使,但太耗心力,用多了会透支。”
“你连这个都知道?”
“妖兽事务科的好几个卷宗里都写了林雪的灵力报告。”苏晚晴看着他,“我不但知道她会透支,还知道她上个月为了救一只断腿的狐妖,连续用了三次灵力,回家晕了一天。”
寒尘怔了怔:“这事我不知道。”
苏晚晴放下筷子,目光笔直地注视他:“所以你看,林雪对你好,也不全是无条件的,她拼着透支也要救你手下的妖兽,是因为那些妖兽跟你有关。她做的一切都有考量。”
“你这算……吃醋?”
“不算,”苏晚晴说,“我这叫办案讲证据。”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从档案里调了她的灵力使用记录,从记录里推演出她的行为逻辑,从行为逻辑里得出‘她喜欢你喜欢得快要失去理智’这个结论,再通过这个结论反驳你的‘不知道’。这是标准的刑侦推理。”
寒尘听得一愣一愣:“你专程调查她?”
“谈不上调查,顺手翻了翻。”苏晚晴放下杯子,声线低了些,“我要是真想调查,昨晚就把她祖上三代都查完了。”
寒尘沉默。他发现苏晚晴跟林雪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林雪是外柔内刚,苏晚晴是外刚内柔,但两人的企图心一样强烈。一个用灵石和汤水,一个用文件和饺子。他忽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正宫赌局的四个女人,没有一个好惹的。
“苏警官。”他斟酌着开口。
“嗯?”
“你今天叫我来,除了办手续,应该还有别的事。”
苏晚晴顿了一下,目光从饺子上移开,落在他脸上。片刻后,她轻声道:“昨天林雪在省城商会说的那番话,我晚上听人转述了。”
寒尘没说话。
“她说你是‘她的’。”苏晚晴笑了笑,笑得有些凉,“她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话,说明她不在乎得罪其他几家。这份胆气,我佩服。”
“但是?”
“但是没有但是。”苏晚晴说,“她敢宣示主权,我也敢。”
寒尘心里咯噔一下:“你要在分局门口也喊一嗓子?”
苏晚晴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没那么蠢。”她放下手里的醋碟,指了指寒尘胸口挂着的那张崭新的工作证,“办了这个证,你就跟警方绑定了。以后每次涉妖案件,第一个接到电话的是你,跟你一起出最多外勤的是我。”
寒尘低头看了看工作证,又抬头看她:“你这是……用工作圈地?”
“很难听,”苏晚晴说,“但我认。”
她伸手帮他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得不像第一次做:“林雪用灵石圈地,周小渔用蜂群圈地,沈清漪用银针圈地,我总得选一条赛道。我选公家赛道。”她退后半步,微微仰头,“赛道也许不如她们花哨,但有个好处我保留。”
“什么好处?”
“她们要遵守规则,我可以不用。”苏晚晴眨了下眼,“执法权在我手里,我说是巡察就是巡察,我说是联合办案就是联合办案。”
寒尘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起陈宇那句台词:“苏晚晴的公然挑衅,属于降维打击。”现在他深刻理解了降维打击的含义。
当天下午,寒尘回基地时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是陈宇留的:“四女正宫赌局最新赔率已更新,苏晚晴从第四升到第二,林雪仍居第一。煤球说这势头像黑马逆袭,建议你跑路。”
寒尘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煤球蹲在窗台上舔爪子:“跑路也没用,你跑到天边她们都能找回来。”
“你闭嘴。”
“我闭嘴可以,但我建议你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煤球用爪子指了指寒尘的手机,“刚才周小渔给你打了四个电话,我替你挂的。”
寒尘解锁手机,看到五个未接来电和一条微信:“明天我带花店的车来基地装货架。你帮我把仓库那个空房间留出来。”
他皱眉:“你要干嘛?”
信息秒回:“开分店啊。省城东片区还缺一个花艺配送点,我看上你基地的位置了,租金好商量。”
寒尘沉默地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意识到,周小渔的“野蛮冲撞”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