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墨的身体触及裂缝的那一刻,世界在瞬间崩塌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感官层面的全面崩溃。光线消失了,声音消失了,温度消失了,重力消失了,甚至时间的概念都消失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悬崖上跌入了无底的深渊,又像是在一艘突然被风暴吞没的小船上,所有的参照物都在同一瞬间被夺走。那种感觉无法用任何已知的人类经验来类比——它比失明更加彻底,比失聪更加寂静,比零下百度的严寒更加刺骨,比自由落体更加令人恐惧。因为失明者还能感受到光明的记忆,失聪者还能感受到声音的振动,严寒中还有温度的对比,自由落体中还有风的触感——而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绝对的虚无,绝对的寂静,绝对的黑暗——这就是裂缝空间的本质。
陈墨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本能地展开精神领域——在这个空间中,精神力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的精神领域在正常情况下可以覆盖方圆数百米,但在这个异空间中,领域的范围被极大地压缩了——只能覆盖周围约十米的范围。而且维持领域的消耗比外界大了至少十倍,每一次领域的扩张都像是在用精神力去推动一座大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储备在飞速下降,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人,水壶里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那种消耗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领域每多维持一秒钟,下一秒的消耗就会成倍增长。他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他的精神力最多只能维持大约二十分钟。如果在这二十分钟之内找不到核心并完成关闭程序,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但陈墨没有退缩。他知道,在这个空间里,一旦精神领域崩溃,他的灵魂就会在瞬间被周围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他咬紧牙关,用全部的意志力维持着领域的稳定,像是一个在洪水中紧紧抱住树干的人,虽然力量微薄,但绝不放手。精神领域的边界在他的控制下微微颤动,像是暴风中摇曳的烛火——但它没有熄灭。
精神领域的展开让他的感知稍微恢复了一些——虽然依然极其有限,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虚无。他"看"到了周围的空间——那是一片没有边界的黑暗,像是被稀释了的墨水充斥了整个宇宙。黑暗中偶尔有微弱的光点闪烁,像是一些远古的星辰在亿万光年之外做着最后的挣扎。空间本身并不是空的——它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能量碎片,那些碎片有大有小,有的尖锐如针,有的浑圆如球,它们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着,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无声的闪光。每一块碎片都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是纯粹的"反面"能量,与"正面"世界中的一切都截然相反。它们像是这个空间的细胞,每一个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个城市街区的恐怖能量。
他开始寻找裂缝的"核心"——那个需要被"锁"住的关键点。
裂缝的核心应该是一个由纯粹的"反面"能量构成的球体,正在不断向"正面"世界输送能量。陈墨通过灵魂链接,从周老师构建的阵法中接收到了关于核心的位置信息——在这个没有方向的空间中,那是一种能量频率的指引,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向着某个方向前进。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的森林中,依靠一根细细的绳索来寻找出路——绳索很细,随时可能断裂,但他只能信任它。那种牵引感忽强忽弱,有时候几乎完全消失,让陈墨不得不停下来,用全部的感知力去重新捕捉那根若有若无的丝线。
陈墨在虚空中"游动"——在这个没有重力的空间中,移动只能依靠精神力的推动。他像是一条在深海中潜行的鱼,用精神力作为推进器,向着核心的方向缓缓前进。每一次"游动"都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他的前进速度很慢,但他没有急躁。急躁是这个空间里最危险的情绪之一——它会让人失去判断力,从而陷入各种致命的陷阱。他的呼吸在意识中保持着缓慢的节奏——虽然在这个空间中没有空气,但呼吸的节奏本身就有助于稳定精神。每一次呼吸,他都在心中默念一个字——"稳"。这个字像一个锚点,将他的意识固定在"冷静"这个状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