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正是裴家沟的村支书裴千万。
他往前站了两步,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对着吴大壮开口。
“吴家后生,我叫裴千万,是咱们裴家沟的支书。
你要是觉得我们裴家谁做得不对,谁亏待了你姐,你尽管说出来,我在这里给你做主,公正评判。”
说到这里,他语气陡然一硬,带着明显的施压意味。
“但你要是空口白牙,仗势欺人,那就别怪我们村里人不客气,直接把你绑起来送到公社公安那边去!”
吴大壮淡淡扫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
裴千万和裴千获是堂兄弟,妥妥的本家亲戚,说白了就是一家人,现在装模作样出来评理,摆明了偏帮裴家。
“我知道你是他堂哥,偏袒自家人是人之常情。”
“但我既然敢站在你们裴家沟打人,就压根不怕你们抱团为难我。”
说完,他目光横扫,死死盯住裴千获、裴千万一众裴家人:
“我先不说以前的旧账,就单单说今天这事。”
“我姐怀着身孕,五六个月的身子,我大老远跑过来,带东西探望亲姐,你们大伙说说,这事儿有错吗?”
在场村民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搭话。
走亲戚探亲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探望的是身怀六甲的孕妇,于情于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不来反倒显得娘家人情淡薄。
见全场沉默,吴大壮转头看向裴千万,语气带着质问。
“裴支书,你是村里管事的,你来说说,我做这事有错没有?”
裴千万眉头紧锁,脸色尴尬,硬着头皮点头。
“这......这事确实没毛病,走亲戚合情合理。”
“没毛病是吧?”
吴大壮冷笑一声,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那你们可知道,我大老远跑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场景吗?”
他抬手指向屋檐底下,一堆堆堆积整齐的脏衣服,清清楚楚摆在众人眼前。
“我刚来的时候,我姐就蹲在这屋檐底下埋头洗衣服。”
“你们看看地上这一堆,是没洗完的脏衣裳,再看看院里绳上挂满的,全是已经洗干净晾好的!”
“你们裴家一大家子人,老的少的全都出去吃杀猪饭,偏偏把我一个怀着孕的姐留在家里,当佣人使唤,干这些粗重累活!”
“五六个月的身孕,身子已经很重了,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还有年轻力壮的,心安理得出去吃喝玩乐,让孕妇在家累死累活干活,这是人干出来的事?”
这番话落地,围观村民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在场家家户户都有女人,不少人家也有出嫁的姑娘,将心比心,没人不觉得裴家做得太过分。
谁家闺女嫁出去都是心头肉,哪有怀着孕还被婆家这么磋磨的道理?
一时间,村里人心里的天平彻底偏向了吴大壮这边。
裴千获眼看舆论不对,全村人眼神都变了,立马急着开口辩解。
“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没这么夸张......”
“没这么夸张?那你倒是说说,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
吴大壮说着,大步走到那堆脏衣服跟前,随手从里面拎出好几件贴身的内衣内裤,脏兮兮的布料看着格外刺眼。
“外头穿的外衣裤子也就算了,脏点累点姑且能忍。”
“这贴身的内衣内裤,你们也好意思让我姐一个孕妇帮你们洗?”
“你们一个个四肢健全,难道自己都没长手吗?”
话音落下,他抬手直接把一件红色的贴身衣物,狠狠甩在了旁边裴倩的脸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几件都是年轻姑娘穿的款式,不用多想,铁定是裴倩的私人物品。
裴倩瞬间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双手死死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全村人都看明白了,裴倩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好手好脚,居然懒到连自己的贴身衣服都懒得洗,全靠怀孕的嫂子帮忙洗。
在这个年代,勤快是姑娘家最基本的本分,一旦被扣上懒惰好吃的名头,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以后媒人上门提亲,村里人随便一句她懒手懒脚、靠嫂子伺候,再好的人家也会立马打退堂鼓,她这辈子的婚事基本就毁了。
周围村民看着裴倩的眼神都变了,满是鄙夷和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