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骨虫钻进铁箱缝隙。
里面随即传出密集摩擦声。
“退。”
赵研刚开口,铁箱已经从里面顶开。
大量寄生骨虫爬上地面,尾端还拖着没有长成的魔筋。墙角的陶罐也在这时裂开,灰绿色烟气沿地面散出,湿布很快沾上一层细小黑点。
陈平挥刀砍碎几只骨虫。
刀刃碰到骨壳后弹开,只削掉几条魔筋。后面的骨虫踩过断筋,继续向木梯靠近。
药役已经开始咳嗽。
陆济生带人退回井口。
赵研咬住炎魔息囊。
舌头压下铜片,热气迅速灌入口腔。他朝地面吐出第一口火,赤红火焰铺开三丈,将爬在前方的寄生骨虫全部盖住。
骨壳接连炸开。
拖在后方的魔筋烧成黑灰,灰绿色毒烟里的黑点也在高温中消失。
赵研松开铜片。
嘴唇已经有些发干,背后的息囊也热了起来。
热气还在沿着喉咙向下走。
他喝了几口水,又把湿布压在嘴边。只用过一次,额头已经开始出汗,继续喷火需要控制时间。
剩余骨虫躲到铁箱后方。
房梁上的呼吸终于变了。
一个瘦长男人从上方落下。他的四肢连接着暗红色魔蛛筋,筋肉另一端钉在房梁和墙面,可以拉着身体改变方向。
赵研向后退,右手摸到腰后的粗管火铳。
火绳刚才已经借炎魔火焰点燃。
男人从墙面扑下时,赵研抬起枪口,直接压下火绳。
铁砂轰中对方面部。
几根魔蛛筋立即收紧,将男人向房梁拉去。原来的落点随之改变,他的后背短暂转向赵研。
火铳开火以后,赵研耳中只剩下嗡鸣,刚才听清的呼吸和魔蛛筋摩擦声全部消失。好在开火以前,他已经记住了几根魔蛛筋连接的位置。
陈平已经将黑角重弓递下来。
赵研丢开火铳,接弓搭箭。
男人还在向上升,脊柱外面的魔蛛筋全部绷紧。肩胛中间有一枚白色骨扣,正好从衣服裂口中露出来。
黑角重弓拉满。
破魔箭贯穿魔蛛筋与脊柱之间的骨扣,将人钉在后方木梁上。
男人挣扎几次,头便垂了下去。
赵研没有马上靠近。
他再次使用炎魔息囊,将铁箱后方的寄生骨虫烧掉。等耳鸣减轻以后,赵研确认木梁上的男人已经没有心跳,铁箱后方也听不见爬动声,这才让陈平过去检查。
第二口火结束以后,赵研的舌头已经有些发麻。他拉动铜环,将炎魔息囊从背后卸下,放在井口附近降温。
男人腰间挂着济骨医馆的铜牌。
地下药房最里面还有一排木柜。
陈平撬开铜锁,从中取出四十七份甲字卷宗。甲一到甲四十六大多写着死亡,尸体处理一栏全部填着焚毁。
甲四十七号只有五个字。
稳定,可回收。
赵研继续翻看其他文书。
几十张死亡确认书使用了同一种字迹,其中几份自愿文书的日期晚于换骨日期。
他将甲十二号的两张文书放在一起。
换骨记录写着五月初三,自愿文书却是五月初六。两份纸上都盖着济骨医馆的印,日期也没有涂改。
陈平又找出甲十九号。
这人的自愿文书晚了五日,死亡确认则写在移植后的第二天。
有人先完成移植,过了几日才替试验者补上自愿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