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府邸。
长孙无忌刚进门,管家就迎了上来,接过他的披风。
“老爷,宫里情况如何?”
长孙无忌没吭声,直接穿过中庭,直奔后院书房。
他在立政殿足足耗了两个时辰,好说歹说,甚至指天发誓,这才把长孙无垢的邪火给压下去。
推开书房门,长孙无忌反手将门闩死。
走到书架前,转动一个不起眼的青铜香炉。
书架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长孙无忌顺着台阶走下去,来到一间密室。
这里没有外人,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弥勒佛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底发寒的狠厉。
“江南士族敢动我长孙家的外甥,真当老夫这把刀在鞘里生锈了?”
长孙无忌走到密室正中央的书案前,抓起桌上的惊堂木拍下。
“啪!”
密室角落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来四个全身笼罩在黑衣里的人。
这些是长孙家最核心的死士,只认家主令牌,连李世民都不知晓他们的存在。
“甲一,传令下去,启动蛰雷。”
黑衣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主子,蛰雷是咱们在六部安插了十年的暗线,一旦动用,必然暴露。为了一个褚遂良值得吗?”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
“褚遂良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江南士族推出来的一条老狗。老夫要动的是整个江南士族的根基。
高明连太子金冠都砸了,宁可去蹲天牢也要给长乐出气。老夫这个当亲舅舅的要是连个屁都不放,以后拿什么脸去见妹妹?”
长孙无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特制的玄铁令牌,直接扔在桌上。
“去把吏部考功司,刑部比部司,兵部职方司里咱们的人全叫醒。
老夫要江南士族这十年里,在地方上贪墨赈灾粮款,虚报军功,强占良田的所有铁证。
告诉他们,不用管什么规矩,不用管什么程序。
天亮之前老夫要把这些要命的东西做成铁案,摆在太极殿的御案上。”
黑衣人收起令牌,躬身领命。
长孙无忌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凉茶。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
江南士族这次是真踩到底线了。
政治斗争在朝堂上怎么斗都行,互相使绊子,泼脏水,那是各凭本事。
可派死士去暗杀一个公主?这就是坏了规矩。
今天他们敢杀长乐,明天是不是就敢派人潜入东宫给太子下毒?
长孙无忌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要是自己的外甥出事了,那长孙家可也要跟着倒霉的。
这才让本来准备蛰伏的长孙无忌,不得不再次出手。
国子监。
深处的一处幽静院落。
这里是国子监祭酒孔颖达的居所。
平时这个时辰,孔颖达早就歇息了,但今晚,书房里灯火通明。
孔颖达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的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坐在他对面的,是当朝太子太师,李纲。
这位历经三朝,脾气火爆的老头,此刻正指着桌上的一份卷宗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