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和百骑司的精锐在看到那道身影后,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我要见太子殿下。”
说话的声音竟然是个女人。
......
太子李承乾被关进天牢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平康坊的酒楼里,几个江南籍小官聚在一个包厢里。
“听说了吗?太子爷在褚大人府上发疯,把褚彦甫的脑袋给剁了。”
“这还能有假?鄂国公亲自带着玄甲军把人押进天牢的。”
“哈哈哈!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太子这回是把天捅破了。”
“褚大人可是咱们江南士族的领袖,他绝了后,这事能善罢甘休?明日大朝会,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来来来,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干杯!”
褚家。
褚府大门紧闭,里面白幡高悬。
前院的青石板上,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但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怎么也散不掉。
灵堂搭得很是仓促。
褚遂良披头散发的瘫坐在灵柩前。
棺材里躺着褚彦甫那具被拼凑起来的尸体。
脖子上的缝合线歪歪扭扭的,看着让人感到一身恐怖。
褚遂良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嗓子哑得已经发不出声音。
几个江南士族的核心官员一个个面色沉重的站在他身后。
“褚大人,节哀顺变啊。”
户部郎中顾长明叹了口气。
褚遂良缓缓转头低吼道:
“节哀?老夫三代单传的儿子都没了,拿什么节哀?”
褚遂良站起身,身子晃了两下,旁边的老管家赶紧扶住他。
褚遂良推开管家,跌跌撞撞走到旁边的桌案前。
没有拿毛笔。
他直接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鲜血涌了出来。
褚遂良抓起桌上的一块白绢,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
字字泣血。
他在控诉李承乾暴起杀人,抗旨不尊的暴行。
写完最后一行,褚遂良把那块血书高高举起。
“诸位!”
褚遂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江南官员。
“李承乾目无法纪,残暴不仁!他今天能杀老夫的儿子,明天就能杀你们的家人。”
顾长明咽了口唾沫:
“褚大人的意思是.....”
“明日大朝会!”
褚遂良把血书拍在桌上,
“老夫要敲登闻鼓。老夫要带着这封血书,联名弹劾!”
他转头看向灵柩。
“老夫要让这暴君滚出东宫。誓废太子。”
在场的官员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拱手道:
“愿听褚大人调遣!”
长安城外,三十里。
一处农家小院。
院子外表看着破败,里面却暗藏玄机。
东宫暗卫把守着各个死角,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正房里,油灯如豆。
杜如晦披着一件裘皮大衣,正坐在火盆边烤火。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来的密信。
信是暗卫加急送来的,上面详细写了长安城里发生的一切。
杜如晦看完信,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反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经过这些年的接触,他可太了解李承乾了。
这小子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心思比谁都缜密。
褚遂良玩了一手围魏救赵,想扰乱李承乾的心神。
换做别人,肯定会顺着大理寺去查案,最后被江南士族拖进扯皮的泥潭。
但李承乾偏不。
他直接掀了桌子。
你敢动我妹妹,我就砍你儿子。
表面上看这是冲动,是鲁莽。
但杜如晦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杀局。
太子这是在逼江南士族狗急跳墙。
杜如晦把密信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成灰烬。
“好小子,够狠,够绝。”
杜如晦喃喃自语道,
“既然你把棋盘都掀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替你兜个底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杜夫人:
“夫人,研墨。”
杜夫人赶紧走上前,一边研墨一边担忧地看着他问道:
“老爷,长安城里是不是出大事了?”
杜如晦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
“太子把天捅了个窟窿,现在正蹲在天牢里等风暴呢。”
杜夫人手一哆嗦,墨汁差点溅出来。
“那......那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自从杜如晦决定假死后,杜家就和太子绑定在了一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