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褚遂良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书吏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谁去当副提举？”
“许......许敬宗。”书吏吓得脸都白了。
褚遂良松开手，整个人跌坐回椅子上。
许敬宗。
这个名字在清流文官的圈子里，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恶心人。
秦王府十八学士出身，才华极高，但人品低劣到了极点。
为了往上爬，什么没下限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褚遂良只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如果说张玄素是一条被逼急了的疯狗。
那许敬宗就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
太子把这一狗一蛇放去江南，这是要把江南士族的根都给刨了啊。
“好狠的手段.......”褚遂良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
“大人，这可怎么办？张玄素本就对咱们恨之入骨，现在又加了个许敬宗。江南那边怕是要翻天了。”
主事焦急的开口问道。
褚遂良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什么？江南是咱们的地盘。他们两条强龙，还想压得过地头蛇？”
褚遂良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研墨！”
主事赶紧上前磨墨。
褚遂良提起笔，飞快地写下了一封密信。
他一边写，一边吩咐道：
“去把老夫的贴身护卫叫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进书房。
“老爷。”
褚遂良吹干信纸上的墨迹，将其折叠好，塞进一个牛皮信封里，用火漆封死。
“你带上这封信，去马厩挑最好的快马，走驿道。八百里加急，务必在张玄素和许敬宗抵达之前，把信送到吴郡顾家家主顾雍的手里。”
褚遂良把信递给刀疤汉子，
“若是信丢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属下明白！”
汉子接过信，转身快步离去。
主事凑上前问道：
“大人，您在信里怎么交代的？”
“顾雍这老狐狸，之前仗着顾家财大气粗，总想压老夫一头。”
褚遂良哼了一声，
“这次太子把市舶司设在他们顾家的地盘上，老夫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这封信既是提醒，也是逼他出手。
老夫在信里教顾雍，第一步，先用金银砸。
张玄素是个穷酸举子，没见过大钱。直接送十万贯去他府上，再配上几个扬州瘦马。
他要是收了，那就抓住了他的把柄，以后只能乖乖当咱们的狗。
第二步，若是他不收。那就让江南的商船全部停运，罢市。市舶司收不到一文钱关税，看他怎么向朝廷交差。”
褚遂良的眼中透出一股狠厉。
“第三步，若是他们非要跟咱们死磕到底......
那就动用江南水路上的黑道势力。江南水系发达，每年沉几条船，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制造点意外，让他们永远留在江南的水底喂鱼就是了。”
主事听得心头一颤：“大人高明。”
褚遂良站起身，理了理官服。
“江南的事有顾雍去办，出不了大岔子。现在最要紧的是苏家。”
他转头看向主事。
“去库房把老夫珍藏的那对和田玉如意拿出来。今晚，老夫要去会会这位未来的国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