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在晏清风眼皮子底下,用冰冷的数据呈现。
这根本不是什么政法讲堂里的制衡。
这是生杀大权。
高育良的两条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西裤的布料摩擦着汗湿的腿毛,难受得要命。
他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大拇指死死抠住灰夹克的衣摆裤缝。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一片死灰的惨白。
“高老师,在里头修养了大半年,气色看着可不如以前在省委大院了。”
晏清风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淡,连半点师生重逢的温度都挤不出来。
他连身子都没坐正,手里的金打火机继续转着圈。
冷漠的视线扫过高育良那张深陷的脸颊。
高育良嘴里的唾沫苦得像嚼了黄连。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皮扯出一条细小的血口子。
血腥味瞬间在舌尖上散开。
“晏总……现在整个汉东,都得看你的脸色过日子了。”
高育良放弃了那些虚伪的客套,声音沙哑得直漏风。
“街上没现钞了,连要饭的都没了。你这手笔,真够绝的。”
晏清风停下转动打火机的动作。
顺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高希霸雪茄,凑到鼻尖闻了闻。
“要饭的?留着他们在街上影响市容,不如发套保洁服去扫大街。”
晏清风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无聊。
“扫干净一条街,系统自动发两斤精米。我没饿死他们,他们还得给我立长生牌位。”
高育良胸腔剧烈起伏着。
肺管子拉风箱似的响。
他想起当年在汉大政法系,自己站在讲台上给这些学生大谈法理和底线。
现在看来,全是一堆臭不可闻的废纸。
“你这是在豢养几千万人!”
高育良实在没压住火,往前迈了半步。
布鞋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
他浑身发着抖,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全息屏幕。
“你把老百姓的饭碗和省委的电闸,全锁在你这破电脑里头!”
“这就是你晏清风学出来的规矩?”
晏清风没搭理他。
指尖一按,“吧嗒”一声,橘黄色的火苗窜出来,点燃了雪茄。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直接喷在半空中。
他隔着青灰色的烟雾,像看个死人一样看着高育良。
眼神里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暴戾,刺得高育良心脏一阵抽痛。
“清风……”
高育良绷了半天的脊梁骨,终于塌了下去。
他嗓音嘶哑,带着无法掩盖的恐惧和微不可察的颤抖。
眼眶边上被逼出一圈发红的血丝。
“我当年教你法理、教你制衡。”
高育良咽下一口苦涩的胃酸,眼底那点文人的骄傲粉碎成了灰。
“可你……你用大米和断电,把官和民全当成了你砧板上的肉。”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裤缝被抠出了死褶。
“你比老师……狠太多了。”
晏清风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指轻轻弹了弹雪茄的烟灰。
银色的灰烬掉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嘴角挑起一抹透着血腥味的冷笑,眼底全是居高临下的蔑视。
“这就觉得狠了?高老师,您的眼界还是被那套破法理给限死了啊。”
晏清风随手把纯金打火机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今天大发慈悲让您上来,可不是听您发牢骚的。您猜猜,我给咱们那些老熟人,还准备了什么绝户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