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用拇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手背,“那你挺会哄人的。”
“本来都快死了,被你这么一哄……又不想死了。”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突然在屋内四下扫了一圈,眉头微皱,似乎在寻找什么要紧的东西。
“对了,那个玉盒呢?”
“那里面装着的幽冥骨兰,得赶紧让乌木帮忙配一下,才能治好你妹妹的不足之症,这深山里的奇物,也不知离了土能放多久,药效会不会散,得赶紧……”
“裴凛。”沈折枝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
裴凛茫然地看了过去。
沈折枝坐在床沿,看着这个为了一个谎言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醒来第一句话还在替她筹谋的人。
喉头一阵阵发紧。
酸涩与愧疚也一波接一波的袭来,渐渐淹没了她。
她反复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把那句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一整夜的话,吐了出来。
“我没有妹妹。”
裴凛一怔。
他眼底浮现出几分错愕与不解,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片刻,也不知是自行解读出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信息,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眼神里尽是慌乱。
“怎么会……”
“本王不过出来几日,她就……”
他急切地反握住沈折枝的手,用了些力道,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崩溃碎掉。
“乌木说,她那脉案看着好像活不过今年,本王还道没那么邪乎,没想到真没活过。”
裴凛努力撑起身子,想要将她拉进怀里。
“你别难过,此事怪我,若我早些来这……”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揽责,沈折枝忽然笑了。
她闭上眼,忍住眼中的酸热。
“你怎么这般憨傻?”
“我没有妹妹。”
“因为,我就是沈清枝。”
一言既出,满室死寂。
裴凛瞳孔骤缩。
她在说什么……
沈清枝?
她说她是沈清枝?!
可沈清枝明明是个病弱的姑娘,她怎么会是……
这时,沈折枝突然伸手攫住他的手指,引向自己的颈间,用力按了下去。
那处并没有真正的喉结该有的软骨,只是一片胶质伪物,纵然外观做的十分逼真,可只要触手稍加力道,立刻便能知晓其中的端倪。
裴凛指尖一颤。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被火烫了般想要瑟缩,却被沈折枝强硬地按住。
“沈家满门战死,只剩我一个。”
沈折枝平静地直视着他,陈述着足以诛九族的大逆之言,“我若不承袭爵位,沈家便会彻底断了根骨。”
“届时,我一个孤女,定会被那些旁支啃噬殆尽,或许现在已经被随意配了个烂人,在后宅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我只能是沈折枝,不能是沈清枝。”
裴凛定定地凝睇着她,心绪像滔天的洪水一样袭过。
惊疑,后怕,疼惜,愠怒。
百感交集,尽数绞成了一腔委屈。
他用力抽回手,把脸偏向床榻里侧。
“所以……那份脉案,也是你伪造的。”
“看着本王像个傻子一样跑去瘴毒渊寻死,你心里可是觉得本王愚钝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