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开了些许冷气,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主动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明诚执事,从这到龙虎山,大概还要多久的车程?”
“陈顾问叫我明诚就好。”
他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回答。
“如果不堵车的话,走高速转国道,大概一个小时出头就能到山脚下。
不过我们要去后山,盘山公路稍微难走一点。
满打满算,一个半小时肯定能到。”
“那就好。”
我点点头,顺势将话题引到了此行的目的上。
“听陆嫣说,通冶前辈精通炼器,平时都在后山的锻剑坪清修。
不知道他老人家最近身体可好?有没有在闭关?”
听到我问起玄冶,正在开车的明诚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陆嫣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
“通冶师叔祖的身体自然是硬朗得很,每天挥个几十斤的铁锤跟玩似的。
闭关倒是没有,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过,师叔祖最近的脾气似乎不太好。
听在锻剑坪伺候的几个小道童说,前两天师叔祖开炉炼制一件法器。
好像是因为火候没掌握好,最后关头炸了炉,毁了一块挺难得的赤铜。
这两天他老人家正心疼得在院子里骂娘呢,谁去触霉头谁挨骂。”
“炸炉了?”
陆嫣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那我们这个时候去求他打刀鞘,岂不是正好撞在枪口上?”
“这倒未必。”
我缓缓说道。
“手艺人因为手艺上的失误发脾气,那是对材料的痛惜。
咱这次去是给老前辈‘送’上好的材料,别说炸炉的火气了,估计连饭都能多吃三大碗。”
明诚在前面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陈顾问说得在理。
师叔祖是个纯粹的器痴,看到顶级的材料,比看到什么都亲。”
聊完了通冶,我便没有再多问,将目光转向了车窗外。
大约一个小时后,商务车驶离了国道。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山门牌坊,上面用苍劲有力的行书写着“龙虎山”三个大字。
穿过牌坊,就算是正式进入了龙虎山的地界。
随着车辆的深入,透过车窗,我能看到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形态各异。
有的如龙腾空,有的似虎踞林。
山间云雾缭绕,透着一股仙家福地的缥缈之气。
道路两旁,各种旅游大巴和私家车川流不息,前山景区外围的商业街上人头攒动,香客和游客络绎不绝。
喧闹的人声隔着车窗都能隐隐听见。
我闭上双眼,没有去听那些嘈杂的声音,而是将眉心处的那股清凉气息微微运转,用修行者的视角去感知这片天地的气场。
仅仅是放开感知的一瞬间,我就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如果说当时江城的城隍庙是一处阴气汇聚的洼地,那这龙虎山,就是一座镇压在天地间的巨大火炉。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冷和邪祟之气。
整个山脉的地气与天上的阳光交相呼应,形成了一种浩大、纯粹、中正平和的庞大风水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