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那句话问出口时,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云昭掌心那道一闪而过的珠光,脑中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燃灯被夺了定海珠、道心破碎、闭关不出的事情他自然知道。
那场大战传遍三界的时候他甚至还暗自幸灾乐祸了许久,觉得燃灯活该倒霉,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正面撞上那个让燃灯栽了跟头的人。
云昭收回手掌,那三十六颗定海珠的虚影在他指间缓缓敛去,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笑意:“弥勒佛祖好眼力,正是在下,所以方才那杯茶的邀请,佛祖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弥勒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太清楚自己与燃灯之间的差距了,燃灯在灵山诸佛之中本就名列前茅,二十四颗定海珠在手时连如来都要高看他三分,可眼前这人不仅正面击败了燃灯,还夺了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如今与他自己原有的十二颗合为一体,三十六颗定海珠的威能远非当初可比。
再加上文殊和普贤两个准圣中期的强者在旁策应,三人合力之下,他别说撑到极乐世界的圣人赶来,怕是连十息都未必撑得住。
逃!
这个念头在弥勒心中如闪电般划过,随即他便毫不犹豫地付诸了行动。
他猛地向后一撤,双手朝虚空一撕,一道金色的空间裂隙在他身后裂开,他身形一晃便要钻入其中。
他此刻什么也不想了,告状也好、算计如来也好、抢世尊的位置也罢,都不如先把命保住来得重要。
只要进了那道裂隙,他便能避开眼前三人,绕道赶往极乐世界,到了圣人面前便安全了。
可他的脚还没迈入那道裂隙,眼前便骤然亮起一片璀璨至极的光芒。
三十六颗定海珠同时从云昭掌心飞出,化作三十六道流光在虚空中排成一道环形阵列,每一颗珠子都绽放出不同色泽的光华。
蓝的深邃如海、紫的幽远如夜、金的璀璨如日、赤的热烈如火。
三十六道光华交织流转,将弥勒四周的虚空尽数封死。
那道刚刚被他撕开的金色裂隙在珠光的照射下像是被烈日晒化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弥勒的心猛地一沉。
他猛地转过身来,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惧色。
双手猛地合十,周身佛光暴涨,一道比方才更加炽烈的金光自他体内炸开,那金光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无朋的弥勒法相。
敞怀大笑、大腹便便,可此刻那法相脸上的笑容却扭曲得像是被硬生生扯出来的,带着一股决绝的、拼命的意味。
“好!既然你们非要赶尽杀绝,贫僧就不信了,拼上一死,也挡不住你们十息的功夫!”
那法相双手齐出,两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朝着云昭的方向狠狠拍下,掌风所过之处混沌虚空都为之塌陷,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尽数碾成齑粉。
文殊与普贤同时动了。
文殊手中那柄慧剑轻轻一抖,剑光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在半空中化作一片细密如雨的剑幕,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切向那只巨掌的缝隙之处。
普贤双手结印,那朵青色莲花骤然暴涨至数丈大小,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像是无数面盾牌叠加在一起,硬生生地扛住了另一只巨掌的正面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