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珍声音发颤。
张池问:
“前门?那你该去协和啊,怎么绕到我这来了。
婴幼儿急高烧,打一针退烧针快些,协和急诊能处理。”
徐慧珍眼圈一红:
“去了,挂的急诊。
可孩子做皮试,阿司匹林和地塞米松都过敏,胳膊起了好大一片红疹子。
医生不敢用退烧药,让回家物理降温。
我们温水擦了大半个钟头,体温没降,反越烧越高。
听街坊说您这边有年轻大夫,医术好,人品也好,才连夜赶来。”
张池伸手摸了摸孩子额头,滚烫。
他语气放温和:
“您别急。
协和医生让回家物理降温,说明听诊没问题。
高烧本身是症状,是身体在跟病毒打架。
另外您包得太厚了,降温得散热,热气全捂在里面,要出问题。
先把包被解开。”
话音没落,徐慧珍怀里的孩子身子一僵,
往后仰,口唇青紫,嘴里吐出细碎白沫,头一下一下往后仰。
徐慧珍惊叫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张池一把接过孩子,转身进屋,
把孩子平放炕上,迅速解开层层包裹,连领口扣子都解了,
让孩子平卧,头偏向一侧。
男人急着上前,伸出粗手指就要往孩子嘴里塞。
张池挥手挡开:
“让开!
高热惊厥最烦乱往孩子嘴里塞东西。
你那手指头上有多少细菌知不知道。”
男人僵住:
“我怕咬到平儿的舌头。
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就是这么没了的。”
张池头也没回:
“不会。
都冷静,这是很常见的小儿高热惊厥,绝大多数是良性的,看着吓人,不伤脑子。
记住,以后再遇到,就照我刚才这样处置——解开衣领,平卧,头偏向一侧。
别往嘴里塞手或木棍,别掐人中,都没用,还会伤到孩子。
也别喂药喂水,堵了气管不是闹着玩。
五分钟还没好转,反复发作,才说明病情严重,赶紧送医院。
送的时候保持气道通顺,脖颈伸直,别歪着。
你们看,这不就消解了?”
孩子已经不再抽搐,小胸脯起伏,脸色还白,但呼吸平稳了。
徐慧珍趴在炕边,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
男人红着眼,朝张池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您了。
我叫蔡全无,是孩子父亲。
我们不懂,刚才在协和大夫也没说,就吓坏了。
您是真正的好大夫。”
陈雪茹走上前,声音又脆又亮:
“听街坊说,这边有个年轻大夫,医术高绝。
开始你们还不信,这会儿信了吧?”
秦淮茹在旁边没说话,只把扇子慢慢扇着。
徐慧珍很快收拾好情绪,擦干泪问:
“大夫,孩子烧一直不退,会不会再像刚才那样?
再来一次我真撑不住。”
张池说:
“可能性不高,但也不是没有。
这样,我扎两针,再推拿一下,让她尽快退烧。
适度发烧对孩子有好处,能增强免疫力。”
徐慧珍双手合十:
“谢谢您了张大夫,求您给扎两针、推拿一下吧。
平儿再来一次,我都要撑不住。
您不知道,她刚才在我怀里,我觉得天都塌了。”
张池点头,取出银针在灯下消毒。
他朝门口的阎埠贵喊:
“三大爷——”
阎埠贵正伸长脖子盯着蔡全无看,没反应。
张池提高音量:
“三大爷!”
阎埠贵一颤,差点把眼镜晃下来:
“什么事儿啊,池子?”
“劳您把门关一下,针灸吹不得风。
孩子刚退了惊厥,毛孔还开着,见了风不好。”
阎埠贵应下,出去关门。
门板合上,他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嘀咕:
“见鬼了,那男的怎么跟何大清年轻时候一个模子。”
说完快步往傻柱屋走去。
屋内,张池下针,又快又稳,每一针都捻入穴位。
又针刺手十二井穴,用三棱针在指尖轻点,滴出几滴暗红血。
五六分钟后,孩子呼吸平稳,脸上潮红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