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尸骸之间,林剑行侧身看向陆晗沫。
"陆长明废了,陆家今夜之后在金陵不会剩下任何根基,你有两条路,要么站在陆家那一边,要么站在真相这边。"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到陆晗沫身上。
那些缩在座椅后方的幸存权贵们不敢抬头看向林剑行方向。
但余光不约而同地偏向了拍卖台侧方那道站立的女性身影。
陆晗沫看着地上浅野次扭曲的尸体。
看着拍卖台上瘫坐在椅子边缘、半张脸浸在口鼻涌出的黑血中的陆长明。
每年中秋家宴上坐在长桌次席的位置。
每年除夕敬酒时笑意朗朗地说"今年陆家又拿下了两条线"的那个男人。
此刻他却死在了自己眼前。
她指尖下意识地摩挲到了颈间那枚银色吊坠的轮廓。
吊坠细链贴着锁骨皮肤,只有她自己知道吊坠内封存的,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加密芯片。
装有陆家旧契原文、被刻意删除的监控录像备份、以及陆长明与境外各方之间三年来的加密通讯记录。
她随身带着它,原以为会有某一天在诛魔殿内部走完程序后作为呈堂证供提交上去。
那个某一天永远不会来了。
她很清楚,只要交出这枚芯片,她就不再是陆家天女。
那些她曾经赖以存在的一切身份将会消失。
但要她重新把链子挂回领口内,假装今晚没有看见那些光幕上悬浮的东海单据、假装没有看见残剂在贫民区杀害的人。
她做不到。
陆晗沫的嘴唇微张,正要开口——
后场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从一条没有人注意过的暗门后方涌出。
林剑行的目光从陆晗沫身上移开,转向暗门方向,眼神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看来你的答案,有人比你还急着替你选。"
暗门从内侧被一脚踹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死士涌入会厅,清一色深灰色作战服,面部覆着同色系面罩,行动精炼迅捷,入场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为首的队长在落位的同时低声下令:"开火。"
枪口避开了林剑行所在的方向。
密集的火力优先覆盖了长桌两侧那些还活着的权贵和买办。
第一排的几人还没来得及从座椅上站起来就被弹幕覆盖,身体朝后倒下时撞翻了身后的烛台和酒杯。
更多的人蜷缩在桌布下方,但厚木桌面挡不住穿甲弹。
陆晗沫的目光在那些死士的袖口处捕捉到了一枚极小的金属徽记。
她看清那徽记的瞬间,心口那层还没完全落定的东西骤然又紧了一度。
"诛魔殿的人!"
那些死士的徽记是诛魔殿内部灭口行动组的专用标识,她只在档案室的旧照片上见过实物照片。
这个编制理论上在五年前就已经被撤销了。
但此刻它就在她二十步之外,正在屠杀那些刚刚吐露过内部秘密的证人。
她在那排枪口调转方向的瞬间,忽然明白了自己在那张名单上的位置。
三名死士同时将枪口转向了她。
弹幕覆盖而来,避无可避。
她的身体本能地朝侧后方退了半步。
就在弹头距离她面部不到两尺的节点上,一只手臂从侧面探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朝侧方拽去。
暗色风衣下摆在她眼前翻卷而过。
紧接着那道修长的身形挡在了她与弹幕之间。
弹头撞上半米外的无形屏障,没有一发穿过。
陆晗沫的后背贴着林剑行的胸口,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到她肩胛骨上,手还扣在她腰侧没有松开。
她仰头的角度刚好看见他下颌的轮廓线。
那张脸上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因为方才的弹幕而改变过。
满场的枪声在弹头被全部弹飞之后陷入了短暂的间歇。
那名死士看着满地的弹头残骸,没有继续开火,反而同时放下了枪。
为首那人见状从腰间取出数枚巴掌大小的爆破装置。
装置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武道罡气,诛魔殿高层专门为你准备的破罡爆雷。"
他笑着,声音里满是张狂。
"普通子弹打不穿你的壳,但这种玩意儿专门吃你的护体屏障,今天在这间厅里的人,全部一起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