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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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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方博弈(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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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魏忠贤的声音有些干涩,“内帑的存银……大约有二十万两。”

“大约?”

“是……是二十万三千两。”

朱由检盯着他看了很久。

“魏伴伴,朕再问你一次。到底有多少?”

魏忠贤的额头开始冒汗。

“殿下……”

“说实话。”

魏忠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下!老奴……老奴有罪!”

“说。”

“内帑的银子……被……被老奴挪用了一部分。”

“多少?”

“八万两。”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用到哪里去了?”

“修缮忠贤祠。”魏忠贤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有……还有给贵妃娘娘祝寿……”

朱由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魏忠贤贪污。历史上的魏忠贤,富可敌国,家产被抄时折合白银数百万两。但此刻听到这个数字,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八万两。够给辽东将士发三个月的军饷。够赈济十个县的灾民。

却被用来修了一座没有用的祠堂。

“魏伴伴,”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这笔钱,从哪里借来的,还给朕还到哪里去。”

“殿下……”

“三天之内,朕要看到八万两银子回到内帑的账上。”

魏忠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老奴……遵旨。”

“还有,”朱由检盯着他的眼睛,“朕知道你这些年攒下了不少家当。朕不要你全部吐出来——朕还要用你。但有些事,你要心里有数。”

“你替先帝做过的那些事,朕可以不追究。但以后,每一笔账,朕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魏忠贤重重磕了一个头。

“老奴……明白。”

---

魏忠贤离开后,曹化淳轻声问道:“殿下,您相信他会老实交代吗?”

“当然不信。”朱由检冷笑了一声,“他贪了至少两百万两,八万两只是九牛一毛。”

“那殿下为何……”

“朕是在告诉他,朕不是皇兄。”朱由检端起茶杯,“先帝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朕不会。想要在朕手底下活着,就得按朕的规矩来。”

他啜了一口茶。

“他会明白的。如果他够聪明的话。”

---

魏忠贤确实够聪明。

回到司礼监之后,他一连发了几道命令。

第一道:将内帑账册全部重新整理,每一笔开支都要有据可查。

第二道:将忠贤祠的工程立刻停工,能退回的款项全部退回。

第三道:让心腹连夜去通州,将那里的几处私宅秘密变卖。

做完这些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幽暗的值房里,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九千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客夫人来了。”

魏忠贤抬起头。

客氏走了进来。

她是天启皇帝的乳母,也是魏忠贤在宫中最重要的盟友。天启在位时,她的权势甚至超过了许多后妃。

但此刻,她的脸上一片苍白。

“忠贤,”客氏的声音有些发抖,“新君他……不会杀我们吧?”

魏忠贤沉默了许久。

“夫人,”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天启爷在的时候,咱们得罪了太多人。如今靠山倒了,那些人恨不得把咱们生吞活剥。”

“那咱们怎么办?”

“只有一条路。”魏忠贤盯着跳动的烛火,“把命卖给新君。”

客氏愣住了。

“你是说……”

“新君不想杀我。至少现在不想。”魏忠贤的声音很低,“因为他还要用我。满朝文武,除了我,没人能帮他压住江南那些刺头。”

他顿了顿。

“但这是饮鸩止渴。等新君坐稳了江山,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

“那你还……”

“因为我没得选。”魏忠贤苦笑了一声,“不替他卖命,我现在就得死。替他卖命,至少还能多活几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几年,我得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得让他觉得,杀了我,比留着我的代价更大。”

客氏沉默了很久。

“那我能做什么?”

“去宫里。”魏忠贤转过身,“张皇后那边,还有几位太妃,都需要人伺候。夫人在宫里待了二十年,知道该怎么说话、怎么做事。你做得越多,新君就越不好动你。”

客氏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魏忠贤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去查一查,先帝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客氏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魏忠贤打断了她,“只是觉得,八月天,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水里?查清楚之前,不要声张。这件事,可能关系着很多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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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南城,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

两个人正在对坐饮酒。

其中一个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所修。另一个穿着便服,看不清面容。

“魏忠贤还活着。”杨所修放下酒杯,“咱们的人都弹劾了,信王一句话就挡了回去。”

“意料之中。”对面的人声音很平静,“新君不傻,他知道杀了魏忠贤,自己就成了东林党的傀儡。他需要一条狗来平衡朝局。”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魏忠贤继续嚣张?”

“急什么。”那人端起酒杯,“新君还没登基呢。二十一天,足够发生很多事。”

杨所修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魏忠贤最怕什么?”

“怕死?”

“不。”那人摇了摇头,“他最怕的是,新君不信任他。”

他啜了一口酒。

“如果让新君知道,魏忠贤在天启爷的落水案里……不干净。你觉得,新君还会保他吗?”

杨所修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有证据?”

“没有。”那人笑了笑,“但有时候,要杀人,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点疑心。”

他放下酒杯。

“崇祯皇帝,你知道吗?这位新君最大的弱点,就是多疑。咱们只要让他对魏忠贤生出一丝怀疑,他自己就会把那条老狗宰了。”

杨所修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了酒杯。

“那咱们,就给他种下这颗种子。”

两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夜色中,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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