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步子走过去,黑袍扫过地面带起风,“咚”的一声,指尖重重敲在张海游的桌沿上。
“霍格沃茨的魔药课,”他声音压得极低,怕别的学生听见,“是让学生自己动手熬制,不是带两个仆从过来代劳的。张小姐若是连药材都切不动,不如直接回寝室休养,不必来课堂上摆排场。”
这话冲得很,换做别的学生早低头认错了。
可左边的小张只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斯内普,语气平淡,没半分惧意:“教授,小姐身上有伤,不宜劳累。我们只是打打下手,配方与火候,还是小姐自己把控。”
“就是,又没熬坏。”
德拉科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刚说完就被斯内普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梗着脖子闭上了嘴。
斯内普看着眼前两个油盐不进的木头,又看了看中间一脸平静、还在慢悠悠搅药的张海游,气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他教了十几年书,霍格沃兹从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在课上带随从的。
偏偏人家说的又不全错,坩埚里的药剂色泽透亮,火候精准,比大半学生熬得都好,想挑错都无从下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冷冷丢下一句“下不为例”,转身走了。
只是走的时候,黑袍甩得比平时更用力,连带着地窖里的烛火都晃了晃。
这几天张海游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心。
教授们像是约好了似的,上课极少点她回答问题,作业期限也悄悄放宽,就连素来冷脸的斯内普,也只是盯着她身边两个代劳切药的跟班冷气外放,没真扣过学院分。
除了古代如尼文听得云里雾里,其余课程凭着刻在骨子里的熟稔,应付起来倒也轻松。
每日里前呼后拥,吃饭上课按点走,除了偶尔后背伤口隐隐发疼,日子安稳得不像话。
周三下午是神奇动物保护课,地点在禁林边缘的空地上。
张海游跟着德拉科往那边走,风卷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禁林里树影层层叠叠,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满地碎金。
她看着这片林子,心里没什么波澜,德拉科说她以前总半夜溜进来练功,可白天瞧着,树是树,草是草,半点熟悉感都没有。
可能是夜里只顾着留意动静,没心思记景致。
到地方时,海格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身后牵着几匹鹰头有翼兽。
那生物生得奇特,巨鹰的头颅配着像马似的身子,暗金色的羽毛泛着光泽,锋利的爪子子敲在地上哒哒作响,眼神锐利得。
周围学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张海游反倒多看了两眼,觉得新鲜。
“都围过来!别怕,它们懂礼貌得很!”
海格挥着蒲扇似的大手,嗓门震得树叶都晃,“今天咱们先认识巴克比克,鹰头马身有翼兽。”
学生们磨磨蹭蹭凑过去。
德拉科皱着眉踢了踢脚边那本《妖怪们的妖怪书》,那书封皮皱巴巴的,书页张合着像长了嘴,稍一碰就作势要咬人。
他不耐烦地冲海格喊:“教授,这破书到底怎么翻?”
这话一出,周围人纷纷附和,都举着手里张牙舞爪的书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