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村。
院子里血迹斑斑,满地的黑衣人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众人分散在堂屋和廊下,各自处理着伤口。
刃凝受伤最重,躺在书房的软榻上,肩上的剑伤深可见骨,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江隐舟守在榻边,亲自给她换药包扎,眼里满是心疼。
凝月替暗香和瑶知换了干净的衣服,两人的手臂和肩背都挂了彩,好在伤口不深。
盛渊正在给影一上药包扎,盛晚则趴在桌上,写着小舅舅说的药方。
院门被人推开,县太爷刘宗远气喘吁吁地跨了进来。
他天不亮就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一路坐马车颠到清水村,屁股都快颠成了四瓣,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堂屋里那群浑身是伤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正给风静包扎的闻静仪身上,扯着嗓子问道:“你们谁能说上话?”
闻静仪将最后一条纱布打了个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有什么跟我说。”
刘宗远打量了她一眼——布衣荆钗,面容温和,看起来就是个寻常村妇。
他挺了挺肚子,官威十足地喝问道:“你们怎么得罪了大燕皇室?这些尸体身上搜出了大燕禁军的令牌,那可是大燕皇室的人!你们是不是窝藏大燕余孽,被找上门了?”
闻静仪今日实在没有心情跟一个七品县令周旋。
院子里横着上百具尸体,这些孩子们都受了伤,她只想赶紧把尸体清走,别让孩子们再看见那些血淋淋的场面。
她压下火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与我们无关。你让人把尸体都处理干净,别惊扰了村民。”
刘宗远听到这语气,眼睛一瞪,官威被这句不软不硬的话激得蹭蹭往上窜:“你这妇人怎么说话呢?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一个村妇,见了本官不下跪就算了,还敢用这种口气跟本官说话?”
闻静仪抬起眼,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
她不再是那个温和慈爱的闻夫人,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是曾经在后宫中沉浮多年的气势:“那你又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刘宗远还真被她这一眼唬住了,下意识退了半步。
这妇人明明穿着粗布衣裳,周身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可转念一想,他是朝廷命官,白云县地界上最大的官,能被一个村妇吓住?他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好啊!敢对本官不敬!来人,把她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本官现在严重怀疑你们跟大燕勾结,行迹可疑,本官要启禀摄政王,诛你们九族!”
他身后的衙役们闻言便要上前拿人,齐声应和着朝闻静仪逼近。
闻静仪拿起旁边的棒槌,一棍就砸在刘宗远的头上,“给本宫闭嘴!再吵吵本宫就打死你!!”
刘宗远被砸的头破血流,震惊的看着她,什么本宫?!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
转念一想,他怕什么?他可是朝廷命官!
姜首辅罩着的人,怕一群贱民?!
敢自称本宫,这妇人怕是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