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帅请回吧,林某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你伤知音至此,便是公然打林某的脸。”
“在你未哄好她之前,我林族不欢迎你,你方才所提之事,更是免谈。”
萧凡暗叹一声,拱了拱手:“那晚辈就先行告辞了。”
回到衙署,见门外已堵满了人。
有衣装齐整的商户,有满身黑灰的矿工,还有些身穿破袄,扛着锄头的佃户,皆义愤填膺地吵嚷着,若非百余亲卫举起刀枪拦着,怕是已经闯进衙署了。
沈苍生在门外正苦口婆心地说劝着:“各位莫慌,萧帅所颁新政之主旨是为穷人做主,为百姓谋福!”
“矿山收归公有后,矿工的待遇定会比眼下好上数倍!”
“有肉吃,有钱拿,还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大家如若不信,尽可去运城矿山一观!”
“去你的吧,别放屁了!”
“那个萧凡也是显贵出身,未曾体会过民生疾苦,岂会真心为我等谋福?”
“没错,世上可不会有这般好事,他分明是仗着功高,以权谋私!”
“运城矿山的矿工待遇是不错,但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那群矿工都是被萧凡收买来故意作秀,诓骗我等的。”
“一旦临江道内的几十座矿山到手,他就会立刻翻脸,加倍压榨我们捞回他之前作秀的损失,到时我们矿工的日子只会更苦!”
“……”
“沈某愿以人格担保,萧帅断不会如此!”
“嘁,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可信不过你!”
“信不过他,总能信得过本帅吧?”
萧凡挤开人群,肃声道:“本帅以征西军元帅,一品军侯的名义作保,今后临江道内所有矿工的待遇,一律对标运城矿山的矿工,百年不变!”
“若差之毫厘,你们尽可冲进衙署,指着我萧凡的鼻子骂娘,我若回嘴半句,不得好死!”
见喧闹声瞬间弱下不少,沈苍生松了口气,萧凡继续道:“诸位都先回去吧,给萧某七日时间。”
“七日后,关于新政,萧某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刹那间,全场一片哗然。
他们之前都做好被官军轰赶,甚至被打杀的准备了,万万没想到萧凡竟会把姿态摆得如此低。
似这般一品大员,顶级显贵对一群底层苦力担保,自古以来都从未有过,一时全被整不会了。
若再继续闹下去,连他们都觉得太不知好歹了。
人群靠后,身穿官袍的几人对视一番,齐齐向萧凡拱了拱手。
“萧帅既如此说,那我等便于七日后,静待萧帅佳音了。”
“我们走!”
“慢。”
萧凡抬手冷声道:“对你们的交代,本帅现在就能给。”
“既已递了辞呈,今后便永不能在临江,辽西两道为官。”
几个官吏脸皮抖了下,想放些狠话但终归没敢,轻哼声后悻悻离开。
“萧兄,林族那边怎么说?”沈苍生急声问。
萧凡没心情多言,只是摇了摇头。
沈苍生轻叹一声:“林族若不相帮,接下来的几条新政只得先缓一缓了。”
“若再急功近利,恐受反噬。”
翌日,傍晚。
萧凡正与沈苍生商议接下来的动作,姜虎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元帅,您快回营看看吧。”
“嫂子昨夜便喝得烂醉,今日忙了一天,到晚上又开始狂饮,谁劝也不听,再这般下去恐会伤身啊。”
萧凡一直皱着的剑眉又紧了紧:“你是说林大小姐?”
“对啊,不是她还能是谁。”
旋即萧凡连甲都顾不上穿,顺手拿过一件锦袍披上便随姜虎离开。
一路无话,直到林知音独住的帐篷外,姜虎才小心翼翼问:“元帅,您怎么得罪嫂子了,竟让她伤心到整日借酒消愁?”
“滚!”
“不干你的事,少打听!”
“得嘞,那您忙着……”
萧凡进帐,见正抱着一坛酒的林知音醉意已深,正欲开口,林知音指了指对面一盏空碗。
“废话少说,要么陪我一起喝,要么就滚出去。”
说完,又灌了一大口酒后见萧凡还戳在原地一动不动,讥讽一笑。
“怎么,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萧大元帅,还怕我这个小女子,往酒里下药毒死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