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洗漱好,换好衣服,走到餐厅。
刚好看见江浸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又矜贵。
他正在打电话,眉眼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听起来难得地和煦。
温语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句:“嗯,那就这么说定了,陆峥。”
陆峥?
她愣了一下,这是在跟陆峥打电话呢。
江浸挂了电话,转过头看见她站在餐厅门口,神色自然地收起手机:“过来吃早饭。”
这时。
王伯牵着蹦蹦跳跳的明月走进餐厅。
明月一进门就皱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地吐槽:“妈妈,爸爸,你们好懒哦!每次我起来了,你们都还在呼呼大睡!”
她爬上餐椅坐好,又补了一句,小脸上带着认真的期待,“哼,等野火哥哥放假了,我就可以天天跟野火哥哥睡觉觉了!他说了,还有一个星期就放假!”
江浸喝了一口冰美式,目光不紧不慢地朝温语看了一眼,语气意味不明:“挺好的。”
温语低头喝了一口温牛奶,假装没听懂那道目光里的意思,浑身有点不自在。
吃完早餐。
江浸就出门,去盛大集团,路上顺便送明月去幼儿园上学。
上车的时候,司机是另外一个人叫刘工,明月问了一句:“爸爸,最近怎么木有看见顾凛叔叔啊……”
温语突然想起,确实好几天没看见顾凛。
江浸淡淡道:“他出国了,给我办一件事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明月瞬间开心的不得了。
他们走后,温语回到房间的露台上,继续画插画。
今天差不多就能收尾了。
她已经跟作者说过,这本画完就不再接插画的活了,这是最后一单。
画了两个小时,她把草图发了过去。
很快,作者的消息就弹了回来。
第七只乌鸦:“温老师,草图我看了。”
第七只乌鸦:“那个被害者的眼神,不够绝望。”
第七只乌鸦:“你要想象一下——你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你,你最信任的人给你下了毒,你死之前发现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第七只乌鸦:“对,就是这个感觉。你昨晚经历了什么?”
温语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没经历什么,可能就是没睡好。”
第七只乌鸦:“你撒谎的时候,句号用得特别圆。”
温语:“……”
第七只乌鸦:“你不用解释。你这次的线条带着一种被抚摸过的柔软感,像一只猫,刚被人从头撸到尾。那个人手法不错。”
温语:“我只是换了种画笔。”
第七只乌鸦:“画笔画不出这种松弛感,温老师,你恋爱了。”
温语:“我没有。”
第七只乌鸦:“嗯,你没有。是爱情找到了你。”
温语没有再回。
她盯着对话框里那几行字,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
江浸!
她晃了晃脑袋,重新把目光落回画布上。
被害者的眼神还是不够绝望。
她想,可能是因为她现在的生活里,确实没什么值得绝望的事了。
她又重新改了图,发了过去,又把后面几张结局图一并画完。
收尾后,她长长舒了口气,倒在床上,拿起手机。
本想给黎曼回条消息,指尖却不知怎么一滑,点进了江浸的微信对话框。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愣了一下,又想起作者那句“你恋爱了”,耳根莫名有点发热,赶紧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