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依画听了他的回话,嗯了声,淡淡道:“所以你对不必此事介怀,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找死的,而且你杀他们的时候意识不清晰。反正他们的结果都是死,不过是死状凄惨了些,叫逍遥宫的人好好火葬了他们,也算互不相欠了。”
姬沐离眼中闪过诧异,目光变得愈发幽深。他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会心中有阴影,他只怕水依画看了自己疯狂杀人的样子,对他心存芥蒂,或者从此惧怕他。没想到……
他看中的女人,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他有侥幸,更庆幸。
水依画看他唇畔划过的笑意,心中叹了声。
不是她冷酷无情、草菅人命,而是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不是我杀你便是你杀我。既然这些人本就是冲着姬沐离的性命来的,那么她肯定不会同情这些人。她现在担心的只是姬沐离身上的蛊毒,这种嗜血蛊一死,姬沐离势必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画画,娶到你一定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姬沐离拉着她的手,边走边道。
“噗,姬沐离,我不得不说说的甜言蜜语越来越好听了。”
“我对你说的话句句属实,就算是甜言蜜语,也只对你一人说。”
“哦?你确定每句话都属实?”
“……除了隐瞒身份和嗜血蛊一事,其实我是怕吓跑你。”
“哈哈哈……我是那么胆小怕事的人么?”
“我的画画自然不是……”
两人相携而去,越走越远,沾了鲜血的鞋底在路上留下两串鲜红的脚印,一大一小,一左一右。血腥味儿在空中划过,慢慢弥散开来,融入清新的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竹乡阁里,雾水弥漫,满室的花草清香。
偌大的浴盆里水波荡漾,姬沐离趴在浴盆边沿,舒服地喟叹一声。
杀人真是个累人的活儿。这次若不是他的画画及时出现,他恐怕真的难以熬过嗜血蛊精血的驱使。想到这儿,姬沐离的目光一沉,冷冽与狠意掺杂其中。
赫连阡陌,这一次是不是又让你失望了?等本王完全不怕了这嗜血蛊,到时候便是你的死期!
赫连阡陌一直是个惜命的人,怎么舍得死,每次闹着自杀,也不过是引他过去罢了。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一滴血,还是一根头发,或者他的衣角。那姬沐离干脆称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
姬沐离并非对蛊术蛊毒一知半解,相反他对这些熟悉无比,只要得到他身上的某种东西,赫连阡陌就有可能拿着它搞出什么巫蛊之术,进而迫害他的身体。可是操纵这种危害外人性命的蛊术,操作者本身便会折损寿命。
赫连阡陌,你说你还有几年的活头?如果你是自然死去,本王便有办法让体内的嗜血蛊在沉睡中死去,然后不损分毫地将嗜血蛊从体内逼出来。只是你不是被外力杀死,那嗜血蛊也不会在你临死之前垂死之前,将体内的所有精血释放出来。
可惜啊可惜,本王知道,你永远不甘心在本王之前死去,你还等着看本王六亲不认,变成个见人就杀的嗜血魔头。
“爷,属下给你添水来了。”剑十一叩了叩门。
姬沐离慢慢睁眼,懒懒道:“本王不需要了,给王妃送去吧。”
此话一出口,姬沐离从水中跳起,“算了,把热水放在门口,本王稍后就去取。”
门外的剑十一哦了一声,狐疑地摸了摸下巴,然后把热水放下离开了。
东方陵也处理完事回了王府,正准备去跟姬沐离汇报情况,结果被刚刚退出来的剑十一扯住肩膀拽走了。
“十一,我还有事跟爷禀告,是逍遥宫的事。”东方陵瞪眼。
“爷现在估计有要事想办,你还是明日再禀告好了。”剑十一淡淡道,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东方陵稀里糊涂地就被剑十一给骗走了。
竹乡阁里屋,姬沐离快手快脚地套了件外套,然后提着门口的那桶热水麻溜地去了兰馨阁。
水依画也染了大半身的血渍,这会儿也在泡热水澡。屏风相隔,只能隐约看到屏风后面的东西,所有有个影子提着水桶开门而入的时候,水依画还以为是送热水的老嬷嬷,便趴在盆沿边没管。
身后有人将半桶热水小心翼翼地注入了浴盆里,有些凉了的水立马温热起来,舒服得水依画直哼哼。
结果后面居然响起了一道奇怪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水依画懒懒阖住的眸子猛然一睁,转头看了过去,一下子就对上了姬沐离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睛。情欲充斥里面,满满地就要溢出来。
那张俊逸非凡的脸离她很近,鼻尖都快挨着她的了。
“画画,我来给你搓背如何?”姬沐离微微勾唇一笑。
水依画视线下瞄,看到自己上半身几乎全部暴露在外面,脸色登时一变,长腿一抬,对准那张笑眯眯的俊脸,狠狠地踹了上去。
“姬沐离,你这乌龟王八蛋、无耻之徒――”水依画大叫一声,踹过去的脚毫不留情,姬沐离丝毫不怀疑这脚真踹到他脸上的话,会将鼻子踹歪,留下一个漂亮的红脚印。
可是,动作比反应快,姬沐离迅速一偏头,躲过了脚丫袭击,然后将那湿漉漉滑腻腻的小脚丫子握在了掌心里。
邪邪一笑,拽着那脚丫子往自己身前一拉,水依画的整条大腿都露了出来,看得某人目光愈发幽深起来。
“姬沐离,你他妈地给老娘去死――”
水依画趁他闪神之际,一只胳膊勾住他脖子,长腿一收,然后另一只手飞快地拎住他的衣襟子,往自己的浴盆里狠狠一扯。
着了袍子的姬沐离被她拽了大半身到水里,干净的袍子被水浸透,看起来狼狈不堪。
姬沐离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画画是想跟我洗鸳鸯浴么?如果是的话,我可是求之不得,不用画画你拉我,我自己就脱了衣袍进来。”
水依画填满火苗子的星眸微微一眯,冲他一笑,“姬沐离,你的脸究竟是什么做的,要不要这么无耻?”话一落,脸上笑意顿收,一只手电火石光间抓住他的脑袋,大力地往水中按去,“我想要你喝老娘的洗澡水!”
姬沐离再从水里抬头的时候,水依画已经飞快地从浴盆里跳了出去,身上也罩上了一层厚纱。
姬沐离耳根微红,如果他告诉画画刚才不仅没喝到她的洗澡水,反而看到了……不该看的,他家画画会不会羞愤得以后再不跟他圆房了?
于是,姬沐离识相得什么也没说,而水依画匆匆套了件外套出门了。
再呆下去的话,水依画怕自己气得一脚踹废他。死妖孽,还嫌没占够她的便宜?!
水依画在门口转悠了两下,决定抢了姬沐离的地盘,到他的竹乡阁里睡。她屋中的满地水渍就让姬沐离那家伙收拾好了。
竹乡阁与兰馨阁相隔不远,穿过前面的竹林小道就到了。只是正准备开门的时候,水依画目光猛然一凌,扫向了不远处的一道黑影。
“谁!”水依画厉喝一声,提气追了过去。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行踪居然被别人发现,开口的还是个女人,几个眨眼间,飞窜的动作更快了。
剑十一和东方陵听到竹乡阁那边的动静,立马从各自的屋中飞奔而来。
两人看到朝这边飞来的黑衣人后,心里齐齐一松,还以为是哪个大胆狂徒敢闯进炎啖王府,没想到这“闯王府”的人居然是渊。
“身后那女人是谁?”一身黑袍的男子面色阴冷地问。他的脸隐在一片树影中,让人看不清楚他此时的表情。
“我早就说过,爷不能娶亲,你们全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么?!影响爷的人,我统统都要杀掉!”他一字一顿道,声音低沉得可怕。
话毕,他竟然五指成爪,直直地就朝赶来的水依画抓去。
“快闪开!”剑十一忽然大喝一声。这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对上他只有死路一条!
东方陵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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