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追求确定性。他相信只要逻辑够严密,就能预测一切。但现在,金光告诉他:有些东西是无法预测的。
因为元观测者标记的就是“不可预测的变量”。
谢铭睁开眼。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喃喃自语:“逻辑裂缝是规则漏洞...元观测者是维护规则的系统...那么,一个‘不可预测的变量’意味着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是规则之外的异物?还是...旧规则被废弃的信号?”
恐惧与兴奋同时涌上来。恐惧是因为他的世界观在崩塌。兴奋是因为他看到了新的可能性——如果宇宙的底层逻辑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坚固,那一切都可以被重新定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求真塔的灯光在雾霾中显得冰冷而孤独。远处的城市在发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盯着他。谢铭看着那只眼睛,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必须找到其他‘被标记’的人。”
他转身看向屏幕。
“如果老陈是坐标,那么‘元观测者’在标记什么?”
* * *
病房的灯很亮。
老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清澈。金光印记暂时沉寂了,后颈的疤痕看起来只是一道普通的伤疤。
谢铭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老陈先开口了:“我从小就知道了。”
谢铭看着他。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一样。”老陈的声音沙哑,“有时会听到低语,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数字。我以为那是精神病,去看了很多医生。没人能解释。”
“你没告诉求真塔?”
“告诉了。”老陈苦笑,“他们做了测试,说我逻辑能力正常,只是想象力太丰富。他们让我别多想。”
谢铭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现在知道了。”老陈看着天花板,“一个印记。一个被植入的坐标。我是一个...实验品?”
“不。”
谢铭的声音很坚定。
“你是钥匙。”
老陈转头看他。
“元观测者标记你,是因为你天生就能‘看到’规则之外的东西。”谢铭说,“我需要你的这种‘不可预测性’,来对抗一个更庞大的、试图维持旧秩序的体系。”
老陈沉默了很久。
“我还能变回正常人吗?”
“你从来就不是‘正常人’。”谢铭直视他的眼睛,“接受它,或者被它吞噬。”
老陈闭上了眼。
谢铭知道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做决定。
几分钟后,老陈睁开眼:“我需要真相。”
“我可以给你真相。”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你会失去‘正常’生活的幻觉。”谢铭说,“但你会获得另一种东西——自由。”
老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不是出于信任,是出于对真相的渴望。
谢铭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看着外面的城市,说:“混沌派的人告诉我,裂缝教会掌握着一种‘污染’印记的方法。如果我们能让元观测者的标记‘出错’,或许就能反向追踪到他们的老巢。”
老陈的后颈疤痕开始隐隐发光。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裂缝教会?”
谢铭望向窗外。求真塔的灯光在雾霾中显得冰冷而孤独。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