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变成裂缝。”
谢铭看着阴影谢铭的眼睛，第一次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怕他死，是怕他变成裂缝之后，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你知道什么？”
阴影谢铭松开手，后退一步。
“我知道你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森林。”
“什么意思？”
“你的裂缝频率和光带一样。”阴影谢铭指着谢铭右手上的裂缝，“它和这个森林是同一个频率。你不是在触碰时间，你是在触碰自己。”
谢铭低头看右手。
裂缝的边缘在脉动，和光带的频率完全一致。
像在呼吸。
“你早就来过。”阴影谢铭的声音很低，“你只是不记得了。”
* * *
谢铭握住自己的时间线。
触感不是凉的——是热的。像握住心脏。
世界再次折叠。
他站在一个房间。
不是婚礼现场，是七岁时的卧室。书桌上摊着一本数学笔记，密密麻麻的公式，最下面一行写着：
“母亲将在43天后死亡。”
他记得这个。
这是他七岁时做的数学预测——用概率模型预测母亲的死亡时间。他以为只是数学游戏，直到43天后，母亲真的死了。
但记忆里，母亲是病死的。
现在他看到的是——
母亲躺在床上，不是生病。她的胸口有一道裂缝，和林霜的裂缝一模一样。
“你看到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铭转身。
母亲站在门口，不是七岁记忆里的母亲——是现在的她，穿着那件蓝色毛衣，头发花白，但眼睛是亮的。
“妈？”
“你终于来了。”母亲笑了，“我等了二十三年。”
“你没死？”
“死了。”母亲说，“但死的是我的身体，不是我的时间线。有人在我死的时候，把我的时间线切断了。”
“谁？”
“我不知道。”母亲走近，“我只知道，切断我时间线的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外面。”
“外面？”
“这个宇宙之外。”母亲指着天花板，“元观测者之上，还有东西。他们能切断时间线，像剪断一根线。”
谢铭想伸手碰母亲。
指尖穿过她的身体。
不是裂缝——是时间线被切断了，她的存在是静止的，像一张被定格的照片。
“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你碰了我的时间线。”母亲说，“在时间森林里，有一条静止的光带。那是我的。”
“我怎么找到？”
“你早就找到了。”母亲说，“你只是不敢碰。”
下一秒，世界碎裂。
* * *
谢铭睁开眼睛。
不是跌回森林——是悬浮在森林中央。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裂缝，左眼也在变——视野开始扭曲，能看到光带的背面，看到光带之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爬。
阴影谢铭跪在他面前，表情是绝望。
“你碰了。”
“碰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母亲。”谢铭说，“她的时间线被切断了。从外面。”
阴影谢铭闭上眼睛，像在承受某种预知的痛苦。
“你不该碰那条。”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留给你的陷阱。”
谢铭愣住。
“你？”
“不。”阴影谢铭指着自己的胸口，“是未来的你。他留了一条信息在母亲的时间线里，让我阻止你碰它。但你没听。”
“信息说了什么？”
“别碰。否则你会变成裂缝。”
谢铭低头看自己。
左眼已经完全裂缝化，视野里的世界开始分裂——他能同时看到现在和过去，看到光带里每一秒的历史，看到时间森林的尽头有一扇门。
门是开的。
门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阴影谢铭。
是另一个他。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睛完全裂缝化的谢铭。
“你终于来了。”那个谢铭说，“我等了你十年。”
谢铭想说话。
但嘴已经变成了裂缝。
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不是他的声音——是林霜的：
“找我。”
谢铭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