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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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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水网贯通,百业俱兴(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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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修端着那碗稀粥,手在抖。

粥洒了大半,流进他破烂的囚服袖子里,他浑然不觉。

水网贯通了?

五条水系,全通了?

昨夜那么大的洪水,没溃一处堤?

他想起了自己的祖父。

祖父是工部侍郎,修了一辈子的水利。

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修儿,水利这行,最怕的是’侥幸‘二字。

你算得再精,验得再细,也抵不住老天爷一个喷嚏。“

郑修一直把这句话奉为圭臬。

他觉得,陆怀瑾的水渠,就是“侥幸”。

设计得再巧妙,用料再讲究,也经不住真正的天灾。

可现在,天灾来了,水网没垮。

不仅没垮,还完美运行。

下游几万亩地,灌上水了。

那些他看不起的泥腿子、灾民、流民,他们拿到了工钱,买到了种子,开始种地了。

而他,郑修,世代水利世家的传人,工部侍郎的孙子,现在蜷缩在大牢里,背上的杖伤还在渗血,浑身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碗稀粥终于端不住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泼洒的粥水,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起初很小,像是在咳嗽,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狱卒被吓了一跳,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隔着栏杆骂:“疯了?

大白天号什么号!“

郑修没理他。

他抱着膝盖,肩膀剧烈耸动,笑声里夹杂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

祖父,您错了。

这天底下,真有人能算赢老天爷。

只是那个人,不是郑家的子孙。

是一个赘婿。

笑声渐渐弱下去,变成了低低的呜咽,最后连呜咽也没了。

郑修缩在墙角,眼睛空洞地盯着那道裂缝,嘴唇翕动着,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三天后。

青州码头。

新修的码头是用青石砌的,平整宽阔,能同时停靠二十条船。

码头两侧立着高高的木桩,上面挂着“青州水运”的牌子,漆还没干透,散发着桐油的苦味。

陆怀瑾站在码头尽头,看着河面上往来穿梭的船只。

都是新造的平底货船,吃水浅,载货多,船头挂着云家的旗号。

船上的货物堆得像小山,用油布盖着,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有从阳谷县运来的新米,有从石岭关运来的铁矿石,有从临水镇运来的蚕丝和茶叶。

船夫们喊着号子,把船靠上码头,脚夫们光着膀子,扛着麻袋跳板上下,汗珠子甩得老远。

码头上人声鼎沸,嘈杂得很,但陆怀瑾听着这声音,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这才是活气。

“大人。”赵云从后面走过来,低声说,“夫人在官署等您,说有急事。”

陆怀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赵云的脸色有些凝重,不是那种出了大事的凝重,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的凝重。

陆怀瑾没多问,转身往回走。

青州长史官署就在码头西边,隔着两条街。

他走进后院的时候,云浅浅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信,眉头拧着。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把信递过去。

“京城来的。”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昨夜走的水路,今早到的。”

陆怀瑾接过信,展开。

信纸不大,字迹很小,写得密密麻麻,像是怕被人截获,故意把字压缩得极小。

他一行行看下去,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云浅浅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读出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读出来。

陆怀瑾看完了,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处码头上的喧嚣。

“浅浅。”他没回头,声音很轻,“朝廷派了人来。”

云浅浅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等他往下说。

“三个人。”陆怀瑾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远处河面上闪烁的灯火上,“一个御史台的,一个户部的,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东厂的。”

夜风吹动窗棂,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远处码头上,一盏灯笼被风吹灭了,黑暗吞没了一小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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